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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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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蓮師能感覺到,那些水箭夾裹的精神力交織成網,將他的精神力一下子壓制住了,彷彿巨掌一般狠狠碾壓下來……

這次居然是崔小筱技高一籌。

當萬蓮師感覺到自己眼前一白的時候,也是他的精神力被崔小筱壓垮的時候。

趁著萬蓮師的精神力難以為繼,有幾支水箭一下子衝破了水盾,穿透了萬蓮師的肩胛骨,疼得他痛苦大叫一聲往後一仰。

可還沒等他緩過氣兒來,魏劫提著天罰之劍,又是一劍劈來。

他本來就是容易入魔的體質,行事喜歡偏激。方才在地道里,卻要努力控制住自己洶湧的慾念。

這等剋制壓抑,與入魔又是何其相似!

當他拿著原本就該是他的天罰之劍時,人劍合一,泛著金光的降魔劍,在蓄力之後狠狠橫劈過去,竟然一下子就削掉了萬蓮師的半邊胳膊!

這下子,一代鬼王宗師疼得失聲慘叫。

可是最可怕的是,他還沒有收法,操控的人皮符似掙脫了傀儡師的小鬼,居然自行浮動起來,朝著萬蓮師飄忽而去。

鬼宗的符文雖然霸道,可是反噬之力同樣可怕!

只見那一張被崔小筱的精神力碾壓得毫無生氣的人皮符,居然如吸血蝙蝠,附著在了萬蓮師的斷臂傷口上,開始汩汩飲起飼主的血氣來!

這等反噬之力讓萬蓮師的麵皮肉眼可見的衰老,一瞬間的功夫,竟然蒼老了幾十歲的模樣。

看著他痛苦得滿地打滾,手忙腳亂地扯下那吸血人皮符的樣子,小筱冷笑:「我們符宗跟你鬼宗從來不是一路的!跟符宗比?你不配!」

師父唐有術建宗以來,從來不會靠符的怨氣凝聚精神力。

要知道師父當初是受了鬼宗啟發建宗的,怎麼會不知道有這個捷徑?

可是他寧肯捨棄捷徑,只用最常見的黃草紙,讓門下弟子修煉最純粹的精神力。

就算力量再怎麼薄弱,師父也不曾動搖,而到了師父晚年的時候,他只用這最簡單的符,卻已經可以嫻熟操控五行,其中的艱辛,若非符宗弟子,大約是想像不到的!

師父留下的秘籍看起來像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其實他給弟子最大的財富,卻是面對誘惑的強大定力。

小筱也是在符宗修煉中一路摸索前行,才漸漸領悟師父留給符宗弟子的法門!

與那些邪惡的符材相比,堅信邪不壓正的浩然正氣,才是讓符文發揮到最大極致的關鍵。

可惜,小筱和魏劫還沒來得及享受戰勝鬼宗一代宗師的喜悅,危機卻接踵而至!

此時,顯出身形的魏劫和崔小筱正暴露在月光之下。

在王府的高閣之上,有一尊雕像正在冷冰冰地「注視」著他們!

方才一陣搏殺,這二人的身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殺氣,自然也啟用了王府高閣上的獬豸神像。

只見那神像的雙目被月光折射,突然爆射出精光,朝著王府的不速之客兇狠射去。

神像目光所及之處,石板路也立刻被炸得粉碎。

這獬豸,乃上神賜予夏氏後裔之物,擁有的神力不是凡人之軀可以阻擋。

魏劫護著小筱閃避,卻也被它的神光剮蹭到,胳膊上如烙鐵拓過,甚至有焦糊的味道!

若是被它直直射中,恐怕藥石枉然,他們只能快速閃躲,尋機會衝出璨王府。

而王府的侍衛,似乎有意無意地將他們哄攆向太子所在的院落裡去。

最後,被堵截的師徒二人,便跳到太子的院落,不知影蹤了。

在一片打打殺殺的聲音裡,太子的貼身太監氣得出來瞪眼:「皇儲安寢,爾等為何這般喧譁?」

萬蓮師被手下弟子攙扶著,聽幾個跑進去的侍衛說那兩個人不見了蹤影,便咬牙切齒道:「璨王府進了刺客邪佞,還請公公進去通稟太子,讓我們進去搜查!」

公公看他缺了一個胳膊,鮮血淋漓又驟然老了許多的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奔了回去。

等再出來的時候,那公公依舊不敢靠近萬蓮師,急急道:「太子金貴之軀,豈能在這裡涉險?太子說了,你們璨王府既吵又無趣,他即刻就要回轉京城!」

萬蓮師這邊也是失血過多,再撐不住了,也顧不得阻攔太子,眼睛一翻就昏了過去。

在一片混亂中,太子一聲令下,表示要儘快出王府。

下面的人也是雷厲風行,即刻便要離開。

就是太子酒醉得不行,無法自己行走。不一會,一頂軟轎抬著太子,再加上烏拉拉的隨從抬著箱子,鬧鬨鬨的排成一隊就往王府門口而去。

就在這時,剛剛被璨王救治了傷口的秦賀又帶人而來,他讓那個蛇眼人守在門口,攔住了轎子。

那蛇眼人用鑲嵌的蛇眼一看,立刻捕捉到太子轎子裡一團團的人影熱量,立刻小聲對璨王回稟道:「轎子裡不止一人!」

秦賀冷笑一聲,心道:這二人也是膽大,莫不是挾持太子想要出府?

想到這,他提劍便撩起了簾子……

可是下一刻,轎子卻是花枝亂顫的驚叫聲。

原來這太子也會享受,就算在軟轎裡也要溫香偎玉,他那高高拱起的被子裡竟然鑽出了一個女人的亂蓬蓬的腦袋,竟是太子的一個寵妃。

看著那樣子,被子裡還有幾個佳人,有一對光潔小腳半露不露,緊張地撲騰不停。

太子衣衫不整,披頭散髮,口齒不清地發著火:「孤正點著……點著花魁!何人敢來攪鬧?」

說完,他醉眼迷濛看著秦賀,皺眉道:「你個老貨,也想鑽孤的被窩?也不拿鏡子照照!趕緊滾開,難道要孤演給你看?」

此時太子的侍從也紛紛上前,再加上王府這一番亂,門口也來了不少陪同太子前來的官兵。

就算王爺有心趁亂弄死這個扶不起的太子,也不合時宜了。

看著太子被窩裡拱來拱去的腦袋,還有太子翻著白眼,露出的痴迷陶醉之色,就知道這被子裡是些什麼下作勾當!

秦賀做慣了正人君子,有些不適應這些腌臢下流,適時低頭,只能不屑地撂下了簾子,命人仔細搜查了軟轎下面,還有驗看隨行人員有無混入那師徒。

待發現並無疏漏後,秦賀去請示了璨王。

現在王府亂成一團,門口又聚集了許多聞訊而來的官兵。璨王思量了一下,不宜現在得罪個草包太子,於是終於放行,讓太子和隨從離去。

太子似乎玩得正酣,也不下轎子,退散了其他官兵後,只帶著自己的親隨,任著人一路抬出了城去。

等到了郊野,軟轎便停在了一處林中。

那原本還一臉痴迷醉相的太子,突然神色漸漸清明,拍了拍他摟著的女子的臉道:「你且先下去吧。」

待女子下轎,太子突然掀開了被子,裡面赫然還有兩個人,正是王府中人一直搜捕的魏劫和崔小筱!

原來就在方才,他們誤闖了太子內室,跟這太子打了個照面。小筱倒是百忙中很是抱歉地衝醉漢抱拳。小聲道:「那個……太子叨擾了,您睡您的,我們即刻就走。」

她原本也就是這麼一說,壓根不指望這個吃藥的醉漢能回應。

可萬萬沒想到,那個本該酩酊大醉的太子卻是一笑,簡單地問了他們幾句之後,居然立刻為他們打起了掩護,護著他二人平安出了璨王府!

方才躲閃間,魏劫因為保護著小筱,還是被獬豸神光傷了肌膚。被獬豸所傷的肌膚還在灼痛,可是魏劫卻顧不得看傷口,只是定定看向了那個方才還酩酊爛醉的太子。

此時馬車裡的太子,目光清明,毫無宿醉之態,只是微笑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溫雅開口問道:「不知二位該是如何稱呼?」

小筱有些佩服地回禮:「不知我們是誰,殿下就出手相救,您不怕救下兩個窮兇極惡之徒,反而害了自己?」

太子微微一笑:「二位能將璨王府攪得天翻地覆便是有才,在危急之中也不曾想過挾持孤為質,便是有德。這樣德才兼備之人,孤豈有不救之理?」

小筱一聽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愧是在金鑾殿裡出來的,這等恭維人的話說得真是高山流水,叮咚作響!

之前在璨王府,小筱看這位太子只會吃喝玩樂,完全是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

可是方才掩護著他們出府時,這位太子表現出來的沉穩狡黠,卻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這樣的皇子,怎麼可能是酒囊飯袋?

太子雖然貴為皇子,但頗有些與人自來熟的潛質。

說話間,太子已經命人提來了幾個大大食盒子,笑著對師徒二人道:「那王府的飯菜,孤有些吃不慣,大半是入了痰盂、袖口裡。現在倒是餓了,二位如果不嫌棄,不妨跟孤酌酒一杯,吃幾口墊一墊腸胃。」

看來這位太子真的不傻,也知道璨王的食物不好下嚥,竟然暗自吐了入口的食物酒水,當真都是機靈。

太子說完,看小筱和魏劫並不動,只是笑笑,自己率先拿起玉箸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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