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為這個璨王是為了謀取皇權。可若他真是夏元松,那皇帝的寶座也是老皇帝玩剩下的了。
這個夏巖松謀求的到底是什麼?難道是所有帝王都渴望的長生不老嗎!
想到這,小筱開口道:「萬蓮師說,這個璨王可以借命續命……他本來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那他借的是誰的命?」
魏劫也在想這點,淡淡道:「壽路都是已經既定的,他貪心想要更多,自然是拿了別人的……若沒猜錯,真正的璨王應該也給他貪心的父皇盡孝了……」
小筱眨了眨眼,默默深吸一口氣。
她老早便聽聞皇宮罪孽,可也知道虎毒不食子。若真像魏劫的猜測的那樣。那個夏元松追求昇仙,簡直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難道他真的用自己親兒給自己續命?
想到這,再想起那璨王看似儒雅溫和的笑臉,小筱就覺得一陣噁心。
兩個人大鬧了王府一夜,也算是有所收穫。小筱徹底平了萬蓮師的銳氣,與魏劫聯手重創了他,為靈山符宗正名。
而二人更是結識了太子,窺得了璨王的隱秘。
只是現在不知他們暫居的村落如何,唐有術和餘靈兒他們還在村中。
若是與萬蓮師派去的人遭遇上,狐族人還好些,她的師父唐有術可是招架無力啊。
想到這小筱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可惜她的輕身術連皮毛都算不上,所以想要快些就需得魏劫揹負起她跳躍前行。
那蟲粉的藥力遇到涼風之後就減弱了不少,可是小筱被魏劫背在後背上時,不得不貼著他,一嗅聞到男人身上的氣味,又是情不自禁將臉兒貼在他後背上磨蹭……
魏劫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忍不住頓住腳,轉頭問:「你想要……唔……」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師父軟乎乎的手一把堵住了嘴。
崔小筱當然知道自己有些失常了!
不過默默忍受騷蟲的蟲毒就夠夠的了,她可不想再聽徒弟說什麼騷話!
所以小筱一邊用臉蛋磨蹭著徒弟的臉頰脖頸,一邊閉眼軟綿綿道:「我一會就好,不準廢話!」
魏劫被她的小手堵住了嘴,沒法提醒師父:她這話說得跟逛窯子的無良恩客似的,一副「爺給錢了,就得可著爺玩兒」的德行,還是不到一盞茶就提褲子走人的那種!
不過他也知道,眼下耽誤不得時間,只能歇了逗弄師父的心思,深吸一口氣,頂著師父時不時的小動作,一路奔行。
他中的毒沒有小筱深,而且他本就有女魅的血統,對於這類媚藥自然較常人更有抵抗性。
不過他知道,自己在暗道裡時,是差點把持不住的。
他身後揹著的小姑娘,也不知是有什麼魔力,就好像是上天專給他一人配的藥,發作起來烈火灼燒,無藥可解……
好在他奔跑疾馳的時候,夜風習習,不一會,吃夠徒弟嫩豆腐的小筱,終於恢復了常態。
等到二人一路回到村落裡時,遠遠看去,村落依舊籠在一片昏暗之中。
魏劫和小筱對視一下,決定趕緊進村。
他倆正想往前邁進一步,身旁的兩棵大樹卻突然幻出了兩個像樹皮一樣的人,將劍橫在他倆的脖子上陰惻惻道:「別動!」
小筱和魏劫互相對視一眼,閃目看向來者,只見又有幾個穿著樹皮衣服的人,從隱身之處顯出身形來。
這領頭之人帶著樹皮面具,聽著聲音像是個女子,只見她將刀架在了小筱的脖子上,冷冷道:「敢問二位夜間行路匆匆,是要往哪去啊?」
小筱覺得她聲音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誰,只是道:「我們是山下村子的,準備回家安歇,幾位好漢是準備攔路要買路錢?」
那女人冷笑著打量他們兩個人:「你們是幹什麼的?居然要這麼晚回村?」
小筱知道自己現在還頂著張濃妝豔抹的臉,而魏劫一身的虎紋也沒有洗淨,兩個人看著應該都不像是什麼良家,所以她只賠笑道:「這不是城裡花車巡遊,我三嬸子的二表姐在樂坊缺了人手,所以我跟我弟弟就去應個差使,賺些零用……來,就是這袋子錢,好漢都拿去吧。」
小筱正笑嘻嘻說話的功夫,魏劫突然身後發難,一下子就敲暈了幾個拿刀架著他脖子的大漢、
而小筱的一張定身符也正正好好地貼在對面女人的脖子上。
頃刻之間,攔路搶劫的就變成了符宗師徒二人,換成了那女的緊聲問:「你……你們要幹什麼?」
小筱也不廢話,上去一下子掀開了那個女匪的面具。可是這麼掀開一看,她有些傻眼。
因為這女的不是別人,正是二百年後幽谷兩儀宮的宮主——靈芷珊。
她是秦凌霄的師妹,當初若不是她帶著魔珠嗔前來,又發瘋吃醋,也不會倒霉地兩珠與神像合體,將崔小筱和秦凌霄送回到二百年前。
現在小筱乍一看靈芷珊熟悉的臉,一時也咬不準是與二百年後的故人重逢,還是遇到了二百年前的靈芷珊。
不過她看到靈芷珊略顯稚嫩的臉,還有微微驚恐而不能動的表情,大致確定這位應該是二百年前的原主。
魏劫並不知道小筱這邊的變故,他將敲倒的那幾個人的靈穴封住,便問他們是不是萬蓮師的人。
那幾個人很是氣悶,憋著氣道:「什麼萬?什麼師?我們不是攔路的土匪,只是應了官差,前來捉拿靈山符宗的兩個魔頭來的,你們快放了我們,我們本來就是盤問下你們,也沒想著將你們如何!」
靈芷珊也趕緊道:「這位小姑娘,我們真不是壞人,不知你們有沒有聽過妙仙山,我是故去妙仙山門主之女靈芷珊,我們都是修真正派,只是見你們這麼晚了還往村裡走,疑心你們那兩個吸血狂魔,才攔住你們的!」
小筱聽完了之後,卻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尋一塊石頭慢慢坐下,心裡卻是盤算起了這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
若她說的是真的,原來兩儀宮主竟然是四大派中,妙仙山門主的女兒!
按照原來的軌跡,當時的人都認為害死妙仙山門主的是魏劫。
也就是說靈芷珊當年投拜到魏劫門下,跟秦凌霄一樣,都是隱姓埋名,臥薪嚐膽,為父報仇。
魏劫可真是生了一副挑徒弟的好眼光!看來上一世想入魔尊麾下,成為升堂入室的弟子,必須跟他滿門血債,不共戴天!
現在世事改變,妙仙山的門主雖然還是因為中了傀儡蠱太深,不治而死,但是大家都知道,這是璨王豢養的門客衛狄父女犯下的血案,跟她和魏劫沒有任何關係。
為什麼這女的還不依不饒的,非要找靈山符宗的不痛快?
聽小筱這麼問,靈芷珊倒也不意外,她也看出這濃妝豔抹不像正經人的兩個人似乎都懷有不低的真氣修為。
作為修真之人,聽說過妙仙山掌門慘死的事情,也很正常。
現在她不能動,只能老實回答別人的問題:「魏劫和崔小筱雖然與我父親之死無關,可是他們入魔害人,卻是天下正道得而誅之的,我帶著門人來緝拿他們,有什麼不對?敢問二位,到底是何人?能不能放了我們?」
原來這妙仙山的門主過世之後,新任門主便選得如火如荼。
這位老門主的幾位資格較老的師兄弟,都想爭著上位。而門主的幾個死忠徒弟卻是簇擁著門主的獨女靈芷珊上位。
可惜靈芷珊資歷太淺,被幾個師叔冷嘲暗諷。靈芷珊心知需得拿下個投名狀,才可震懾住他們。
結果她在妙仙山待不下去,領著人下山時,正看見官府的告示,上面還赫然有太子印,說是抓到之後,太子也會破格恩賞。
靈芷珊覺得能找到這兩魔頭,便足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於是這才帶人在村外守候,卻守來了晚歸的二人。
小筱聽完了來龍去脈,便是點了點頭,然後跟魏劫面面相覷。
這姑娘都明說了是來抓他們倆的,他們若藏著掖著,倒顯得不太正人君子了……
於是小筱看了看左右,在旁邊的溪水旁洗了一把臉,然後遞了一塊打溼的巾帕子給魏劫。
待這師徒二人洗盡鉛華,露出了本真面目後,見過他們二人的一個弟子失聲道:「小師妹,他們……他們就是符宗的崔小筱和魏劫!」
靈芷珊大吃一驚,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跟要抓捕的魔頭聊了這麼半天。
待她的目光從小筱貌美靈動的臉,移向那身材高大的男子時,這一眼卻是看盡了巫山雲海,從此看不得別處浮雲……
那個立在崔小筱身邊的男子洗去了虎紋油彩後,露出了稜角分明,魅惑十足的面龐。
尤其是這透著妖孽感的臉被披散的濃密長髮映襯,更是平添了幾分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