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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無間之道0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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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儷辭看了西方桃一眼,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做個好人。」

「說不定——你是值得賭一賭的那個人……」西方桃緩緩的道,「你能逼小紅炸燬餘家劍莊,能助宛鬱月旦立萬世不滅之功,說不定真的能毀去風流店。」她看向唐儷辭手中的小小金簪,「風流店中,有一個絕大的秘密。」

「什麼秘密?」

阿誰突地微微一震,「西公主,你知道了那扇門後的秘密?」

西方桃不答,過了好一會兒,她道,「唐公子,你可知風流店東西公主,練有‘顏如玉’奇功,練到九層,男化女身?」

「我不知道。」唐儷辭微笑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奇事?」

「但我卻貨真價實是個女人。」西方桃緩緩的道,「七花雲行客之一桃三色,本來就是個女人。」

「那為何大家都以為你本是男人?」唐儷辭溫和的問,「你一直以來,都是女扮男裝?」

「我無意倚仗容貌之美,取得以我本身實力該有的成就。」西方桃淡淡的道,「我很清楚我是個美人,那並非我能選擇,但我的實力,應該遠在容貌之上。」

「姑娘也是一位女中豪傑。」唐儷辭微笑著看著她,「但究竟七花雲行客發生何事,為何姑娘位居‘西公主’,而梅花易數、狂蘭無行淪為殺人傀儡?」

「因為他們不是女人。」西方桃冷冷的道,「風流店中,有一扇門……那扇門之後究竟有些什麼,誰也不知道。風流店表面由柳眼統率,其實掌握風流店中人命運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柳眼和柳眼的藥丸;另一個……便在那扇門之後……柳眼什麼事也不管,風流店中統領號令的兩個人,一個是小紅、一個是撫翠,而撫翠——撫翠所表達的,就是那門後之人的意思。」她面無表情的道,「那門後面的人和撫翠,都喜歡女人。小紅以‘引弦攝命’制住梅花易數和狂蘭無行,但他們不是美貌女子,所以只能作為殺人傀儡,而我——因為我相貌美麗,深得那門後之人歡心,他授予我‘顏如玉’神功,等我男化女身,便要予以凌辱。而我本是女子,根本練不成那功夫,雖是女裝,大家卻以為我是男子之身。」

「柳眼知情麼?」唐儷辭溫言問,「還有那些痴迷柳眼的白衣女子,可也受門後之人凌辱?」

「不,那些女人迷戀柳眼成痴,」西方桃冷冷的道,「她們寧可自殺,也絕不會受門後之人凌辱。風流店中另有紅衣役使,是門後之人專寵,紅衣役使是他直接指揮,練有迷幻、妖媚之術,以及攝魂陣法。」

「一扇奇怪的門,一個在女人身上尋求成就感的男人。」唐儷辭道,「只怕那躲在門口的人,並不如大家所想的那麼神秘可怖,我猜……他一定具有某些缺陷,並且對柳眼非常嫉妒。」

西方桃微微頷首,「風流店內情複雜,要一舉剷除絕非易事,並且那些白衣役使、紅衣役使,不少出身江湖名門正派,一旦挑落面紗,勢必引起更大的恩怨。加之猩鬼九心丸流毒無窮,除非找到解藥,否則所有中毒之人都是風流店潛伏的力量,雖然碧落宮青山崖一戰得勝,卻並未有動搖風流店的根本。唐公子是聰明人,應當明白接下去如何做。」

「關鍵只在猩鬼九心丸的解藥,以及柳眼、門後之人兩個人。」唐儷辭微笑,「桃姑娘將此事託付於我,可是有離去之心?」

西方桃沉默了一陣,「臥底風流店,絕非容易之事,我已很累了。」她緩緩的道,「小紅早已懷疑到我身上,前些日子我冒險夜闖小紅的房間,雖然中了幾支毒箭,卻取出了幾個藥瓶。」她自懷中取出三個不同顏色的瓷瓶,「或許其中有解引弦攝命之法的藥物,梅花易數、狂蘭無行中毒多年,我曾多方設法營救,始終沒有結果,唐公子或許能想出嘗試之法。兄弟多年,本來不該就此離去,但一桃三色不能殉身風流店之中……」她靜靜的道,「以我一人之力,拔劍相抗,只會死在紅白衣役使亂刀之下,我不想死得毫無價值,所以……一切拜託唐公子了。」

「在風流店臥底數年,姑娘可敬可佩,安然離去,本是最好的結局。」唐儷辭微笑道,「但在請去之前,可否問姑娘一件事?」

「什麼事?」西方桃眼眸流轉,以她容顏,堪稱盛豔,目光之中卻頗有憔悴之色。

「春山美人簪的下落。」唐儷辭道,「此物干係一個人自由之身,姑娘可以開出任何條件,與唐儷辭交換此物。」

「春山美人簪……」西方桃低聲道,「此物不換,暫別了。」她拂袖而去,背影飄飄,化入黑夜之中。

「西公主居然是臥底風流店多年的一桃三色,世上奇事,真是令人驚歎。」阿誰輕輕嘆了一聲,「我一直以為她和東公主很有默契,也是那門後之人的心腹。」

唐儷辭微微一笑,「阿誰,鬥心機的事,你就不必想了。跟我來吧,明日一早,十里紅亭,我與柳眼以人易人。」他站了起來,「我有另一件事問你,你知不知道柳眼最近下葬了一個人,造了一座墳?」

「墳?」阿誰眼眸微轉,「什麼墳?」

「你是最親近他的人,我想他若葬了一人,除你之外,旁人也許都不會留意。」唐儷辭輕聲道,「你可曾見過一個藍色冰棺,其中灌滿冰泉,館中人胸膛被剖,沒有心臟?」

「藍色冰棺……」阿誰凝神細思,「藍色冰棺……我不記得他曾為誰下葬,也沒有見過藍色冰棺,但他出行青山崖之前,在菩提谷停留了兩三日,期間,誰也不許進入打擾。如今風流店已經遷徙,將要搬去何處,我也不清楚。如果他真的葬了一人,若不是葬在風流店花園之中,就在菩提谷內。」

「菩提谷在何處?」唐儷辭衣袖一振,負後前行。

「飄零眉苑。」阿誰微微蹙眉,「我可以畫張地圖給你,風流店的據點,本在飄零眉苑,菩提谷是飄零眉苑後的一處山谷。」

「多謝。」唐儷辭一路前行,既不回頭,也未再說話。

藍色冰棺裡的人,想必對他而言,非常重要。阿誰跟在唐儷辭身後,第一次唐儷辭的時候,她覺得他光彩自賞,溫雅風流;而如今時隔數月,唐儷辭依然光彩照人,依然溫雅從容,甚至已是江湖中名聲顯赫、地位顯赫的人物,她卻覺得他眉宇之間……除了原有的複雜,更多了抑鬱。

那就像一個人原本有一百件心事,如今變成了一百一十件,雖然多的不多,卻負荷得如此沉重……沉重得令一個原本舉重若輕、揮灑自如的人,呼吸之間,宛若都帶了窒悶、帶了疲憊。

但只是疲憊,卻不見放棄的疲倦,他前行的腳步依然敏捷,並不停留,就像即使有一百件、一百一十件、一百二十件難解的心事,他仍有信心,可以一幢一幢解決,只要堅持努力到最後,一切都會很好。

她跟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突然之間,有些佩服、有些心疼、有些難解複雜的情緒……慢慢湧了上來,他曾是一個怎樣的人?又將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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