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主梅越聽越驚,聽到「邵延屏受人襲擊,重傷而亡」忍不住啊的一聲失聲驚呼,「邵先生……是誰……」碧漣漪搖了搖頭,「不是西方桃,邵延屏遇襲的時候,西方桃人在嵩山少林寺外小松林暫住,為普珠上師升任少林寺方丈之位道喜。之前唐公子和宮主都曾起疑,西方桃潛伏中原劍會,實為風流店幕後主謀,欲殺邵延屏奪中原劍會。現在邵延屏死了,兇手卻不是西方桃。」
「小月的意思是說……」傅主梅喃喃的道,「是說風流店深藏不露,除了西方桃之外另有能人能在中原劍會成縕袍、餘負人、董狐筆和孟輕雷的眼皮底下擊殺邵延屏,既達到除去眼中釘的目的,又免除了西方桃的嫌疑。」碧漣漪頷首,「不錯,這會除去很多人對西方桃的疑心。」傅主梅苦笑了一聲,「但是他……他確實是個壞人。」碧漣漪緩緩搖頭,「邵延屏死後兩日,西方桃返回中原劍會弔喪,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殺‘春秋十三劍’邱落魄。」
傅主梅睜大眼睛,「春秋十三劍」是與沈郎魂齊名的殺手,「他為什麼要殺邱落魄?」碧漣漪的臉色沉重,「因為邱落魄就是殺邵延屏的兇手。」傅主梅連連搖頭,「單憑邱落魄不可能在中原劍會殺邵先生,決不可能。」碧漣漪道,「宮主說殺邵延屏的必定不止邱落魄一人,或許他是兇手之一,但他的作用並非用來殺人……而是用來替罪。」他平靜的道,「總之邵延屏死了,邱落魄是兇手,而西方桃從中原劍會一干人等中識破了喬裝的邱落魄,一招殺敵,解除了邱落魄在中原劍會中再度潛伏殺人的危機。」傅主梅張口結舌,「所以他的威望就更高了?」
碧漣漪點了點頭,「中原劍會上下對西方桃本就很有好感,他是普珠方丈的摯友,又幫助劍會戰勝好雲山之役,救了不少人。這一次為邵延屏報仇,普珠方丈傳函稱謝,西方桃仗義聰慧之名天下皆知。」傅主梅緊緊皺起了眉頭,「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這完全不對……」碧漣漪繼續道,「隨後西方桃以邱落魄為突破,沿線追蹤,查到了風流店的一處隱藏據點,中原劍會破此據點,殺敵三十三人,奪得猩鬼九心丸百餘瓶,付之一炬。」傅主梅駭然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那他……那他現在就是……」
「他現在就是中原劍會中頂替邵延屏的人,成縕袍、董狐筆等一干人對他言聽計從,毫無疑心,並且越來越多的正道人士投奔中原劍會,如今新入劍會的六十九人,其中不乏高手。」碧漣漪道,「宮主要我對你說的就是這幾件事,他希望你在碧落宮中等他回來。」
「我不會走的。」傅主梅斬釘截鐵的道,「我絕不會走。」
碧漣漪眼中有了少許欣慰之色,近乎微笑,但他並沒有笑,「太好了。」傅主梅頓時漲紅了臉,羞愧得幾乎抬不起頭來,「其實我……」他很想說其實他留下來也沒有什麼太大作用,但碧漣漪微微一笑,「御梅之主在此時力挺碧落宮,會給宮主和唐公子莫大的支援,傅公子切莫妄自菲薄,你是刀中至尊,盛名豈是虛得?」
傅主梅點了點頭,他再說不出半句話來。碧漣漪行禮,轉身準備離去,突然傅主梅問道,「阿儷呢?他……他到底到哪裡去了?碧落宮真的沒有他的訊息?他有沒有危險?」
碧漣漪轉過身來,「唐公子……本宮所得的線索只能說明他在宮城外與韋悲吟一戰後失蹤,其餘當真不得而知。」傅主梅呆呆的看著他走遠,阿儷他不會有事吧?
他會到哪裡去?局面變得這麼惡劣,西方桃佔盡上風,邵延屏身亡這件事對阿儷一定也是很大的打擊,這種時候他不可能避而不見,他會上哪裡去?他應該做點什麼,但該做什麼呢?傅主梅突然站了起來,往訪蘭居外另一處庭院走去,那是秀嶽閣,風流店梅花易數和狂蘭無行的居所。
那兩個人的毒也已經解了,但至今昏迷不醒,聞人壑說是劇毒傷了頭腦,有些失心瘋,不可輕易刺激他們,所以至今也很少人往秀嶽閣去。
傅主梅輕輕踏入秀嶽閣,秀嶽閣內一片寂靜,除了兩人的呼吸之聲,似乎什麼也不存在。聽入耳內,梅花易數和狂蘭無行二人的內功心法截然不同,呼吸之法也一快一慢,容易分辨。
他踏入臥房,秀嶽閣臥房裡躺的是狂蘭無行,客房裡是梅花易數,狂蘭無行的毒傷和刺傷都是梅花易數數倍之重,梅花易數偶爾還會坐起發呆,狂蘭無行卻是從始至終沒有清醒過。
傅主梅按了按狂蘭無行的脈門,這人內力深厚,根基深湛,武功或許不在自己之下,可惜全身關節經脈受毒刺重創,日後恐怕是難以行走。如果不是這一身武功,聞名天下的狂蘭無行只怕已死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