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輕雷大吃一驚,「你是說她——她根本就是風流店的內應?」成縕袍冷笑,「你是當真不知,還是也被她迷倒,裝作不知?」孟輕雷定了定神,失聲道,「如果她真是風流店的奸細,那將她打下懸崖的人是誰?就是你麼?」
「不是我。」成縕袍冷冷的道。
「是我。」唐儷辭柔聲道,端起桌上擱著的茶水,淺呷了一口。
孟輕雷張口結舌的看著唐儷辭,成縕袍冷笑依然,唐儷辭眼色平靜,這等大事,這兩人居然瞞得密不透風,「但……但……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山上形勢必然大亂,不必談攻打菩提谷,只怕劍會自身都難保。」
「不錯。」唐儷辭旋然而笑,「她已立下威信,要拔除絕非容易之事,不可輕舉妄動。」他又喝了一口茶,「也因為她已立下威信,所以不可能不回來。」孟輕雷皺眉,「怪了,自從她摔下山崖,至今時間也已不短,若是別有居心,為何不早些回來?」唐儷辭又是笑了笑,「他有回不來的苦衷。」
「苦衷?」孟輕雷大奇,「你知道她有苦衷?」成縕袍也是詫異,其實西方桃十分可疑,這事他並未和唐儷辭當真討論過,方才說起,不過偶然,卻不知唐儷辭居然對她如此瞭解?
「她是個男人。」唐儷辭柔聲道,「男扮女裝,相貌俊美的男人。」孟輕雷又是大吃一驚,「哎呀」一聲叫了起來,成縕袍也是愕然震驚,孟輕雷是料想不到如此美貌的女子竟是男人所扮,成縕袍卻是想起那日在西方桃房中,唐儷辭與她熱烈擁吻,感覺說不出的古怪。唐儷辭將玉箜篌化身「西方桃」,與薛桃和朱顏的糾葛簡略說了說,「他被朱顏所傷,一時半刻不能回來,但如今好雲山聲勢已壯,他若再不回來,就是坐以待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孟輕雷喃喃的道,心頭仍是一片混亂,「他竟是風流店之主,真是難以置信,唉,如今雪線子前輩落入敵手,他又將回來,我等卻要如何是好?」唐儷辭以手支額,「此事不可傳揚,我原想在他回來之前能拿到猩鬼九心丸的解藥,出兵菩提谷,可惜現今看來,不能如願。」
「猩鬼九心丸的解藥?」孟輕雷張大了嘴巴,「難道柳眼……柳眼也在你手裡?」唐儷辭的目光自他臉上掠過,淺淺的笑,「我並未這樣說。」孟輕雷的震驚充滿了佩服之意,他從未見一個人能有如此的能耐,當真能隻手迴天,操縱風雲一般。成縕袍卻比他想深了一步,眉頭深蹙,「柳眼在你手上這件事事關重大,一旦洩漏出去,恐怕要引來整個江湖的敵意,絕不可外傳。」孟輕雷點頭,「我明白。」
唐儷辭喝完了那杯茶,緩緩將茶杯放回桌上,那杯子距離桌面尚有一線之差,他手指顫動,「噹啷」一聲瓷杯落地,跌了個粉碎。成縕袍和孟輕雷一呆,眼見他眉頭微蹙,手按在腹,「怎麼了?」
「沒……什麼。」唐儷辭低聲道,抬起按在腹上的右手捂住口,忍耐了好一會兒,仍是把剛才喝下去的茶吐了出來,「咳咳……咳咳咳……」吐完了茶水,他神色平靜的自袖裡取出絲帕抹拭,隨即站了起來,「我去換身衣裳。」
他並不留給成縕袍和孟輕雷發問的機會,徐徐而去,步履安然,甚至帶了幾分閒雅。
成縕袍深深皺起了眉頭,唐儷辭身上的舊傷恐怕是有所惡化,近來看他氣色也不如往日,這也是一大危機。孟輕雷卻道,「唐公子已派出人手四下尋找岐陽、神歆、水多婆等名醫,根據訊息回報,已有了太醫岐陽的訊息,或許近期之內就能到達好雲山。」成縕袍微略鬆了口氣,「既然岐陽有了訊息,那與他交好的白髮、姑射、聿修等江湖名家不知可有訊息?」
「這個只怕要等岐陽到達之後才能得知。」孟輕雷嘆了口氣,「其人隱退數年,要找到他的下落,真的非常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