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唐儷辭的血,加入少許蛇毒,讓它不至於凝結。」柳眼低沉的道,「再加入丁香和桂皮,可以防腐。」
「難道唐儷辭的血就是解猩鬼九心丸的奇藥?」方平齋奇道,「既然如此簡單,何必你冥思苦想?請唐公子坐下,每日收他三碗五碗血,加些蛇毒丁香,發給大家塗去,豈非很快便天下太平?」玉團兒瞪了他一眼,「你幹嘛把人家說得像頭豬一樣?」阿誰嘆了口氣,「應該沒有如此簡單吧?」
柳眼搖了搖頭,「能解毒性的藥物很多,珍珠綠魅、香蘭草、某些性子奇寒的劇毒,包括唐儷辭的血。」他看著手腕上的傷口,「但能解毒,卻不能解癮。」阿誰低聲道,「也就是說,唐公子的血也並不能真正解毒?」柳眼道,「不能。」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才能解毒?」玉團兒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是說做了很多藥,也許可以解毒嗎?」柳眼望著桌上許許多多的藥瓶,「可以,這裡面有一種,吃下去會讓人昏睡,如果他能昏睡七個月,也許醒來的時候毒便解了。」隨即他苦笑,「但有人能昏睡七個月後依然活著麼?」
「另外的呢?」方平齋揮揮扇子,「剛才那種淘汰,換新方法。」柳眼道,「還有一種,吃下去讓人思緒混亂,渾渾噩噩,如果他能七個月都渾渾噩噩,不想藥物,也許毒也會解。」方平齋連連搖頭,「七個月渾渾噩噩,醒來的時候很可能變成傻子,放棄,淘汰。」柳眼道,「還有一種,會讓人非常放鬆,會讓人感覺到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緊,包括戒斷猩鬼九心丸產生的痛苦都不要緊。」方平齋一拍手掌,「這種藥物不錯,但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停止服用這種藥物,人會突然變得狂躁,控制不住自己。」柳眼低沉的道,「所有解毒的方法只有這三條路,要讓人逃避對藥物的極度索求,只有催眠、鎮定或者以毅力硬撐。斑點和癢痛並不難消除,難消除的是人習慣了藥物帶來的好處,無法習慣失去藥物之後的現實。」
「那就把人綁起來,他一想要吃藥,就把他用悶棍敲昏,或者上夾棍打屁股,總之讓他哭爹喊娘,沒有時間去想藥物。」方平齋一搖扇,「嗯,我感覺我這個方法不錯,又可以滿足不少人的虐待欲,冠以冠冕堂皇的名義。」
「把一個人綁起來七個月,每天這樣打他,我看七個月還沒到已經被打死啦!」玉團兒瞪眼,「你根本在胡說八道,專門出餿主意。」阿誰皺起眉頭,說不出的心煩意亂,「難道當真沒有解毒之法?」
「敲昏……打死……」柳眼緩緩抬起眼看著方平齋,「也許……還有另一種方法。」方平齋嚇了一跳,「難道你要先將人打死再救活?這個……萬一要是被你打死卻又救不活,那要如何是好?」柳眼的眼睛突然煥發出晶亮耀目的光彩,「不,不是,是有一種方法或許可以不必花費七個月這麼漫長的時間。」
「什麼方法?」三人齊聲問道,柳眼道,「危險的方法,但可以一試,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正在四人密室全神貫注於解毒之法時,數道人影竄入雞合山莊。幾人都是蒙面,身法輕捷迅速,竄入之後先在山莊內大致搜尋了一下,發現空無一人,頗為意外,「咦」了一聲。
縮在屋角的鳳鳳微微動了一下,他聽到了聲音,但那幾個人卻沒瞧見趴在牆角花架下的鳳鳳。
「怪了,我跟蹤餘負人數月之久,他分明數次來到此處,並且有一次駕馭一輛馬車前來。自從馬車在鳳鳴山出現,阿誰就從好雲山消失,很可能就是被送來此處。這個地方非常可疑,主子說也許藏匿著柳眼,但怎麼會一個人也沒有?」領頭的一人身穿紫衣,輕功身法頗為高妙。
「大哥,灶臺有飯,茶水衣物都在,人肯定沒有走遠,怎麼辦?」身後一人壓低聲音道,「可要埋伏?」領頭大哥沉吟,「方平齋很可能也在,其人武功高強,我們不是對手,只要能確定柳眼就在這裡就好,不要和他們硬碰硬。」
「那現在?」
「我們避到屋外潛伏,一看到柳眼就撤走,通知主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