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琴,叫做‘流璞’。」碧漣漪的眼神很平靜,「雖然琴身不長,但音質很好。」
「流璞飛瀧,是棲梧世家五十年來所制的最好的琴,價值千金。」紅姑娘低聲問,「你買的?」
碧漣漪將琴橫抱起來,放在膝上,扣指一撥,「流璞飛瀧」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喜歡嗎?」紅姑娘的眼神變得柔和,怔怔看著那琴,「你什麼時候買的?」碧漣漪道,「你摔了玉佩的隔日。」紅姑娘默然不語,抱過瑤琴,「你想要後面的人如何?」
「束手就擒,讓我們能問他幾句話。」碧漣漪道,「我並非為了碧落宮贈你瑤琴。」紅姑娘幽幽一嘆,「我知道。」她十指如蔥,在流璞飛瀧上彈出一段幽和的旋律,未過多時,只聽馬蹄聲響,有五匹馬一步一步走入碧落宮戒備範圍之內,鐵靜一聲大喝,只聽叮噹兵刃落地之聲,外面五人毫不抵擋,束手就擒。
碧漣漪撩起窗簾,鐵靜架住其中一人,「這些人眼神渙散,可是被紅姑娘琴音所制?」他聽到馬車中琴聲響起,這些人便做夢一般前來,猜知一二。碧漣漪看了被鐵靜制住的那人一眼,該人形貌陌生,並不認識,「你們可是在跟蹤方才那位姑娘?」
那人身著紫衣,眼神茫然,「是……」
「為什麼要跟蹤那位姑娘?」
「她從鳳鳴山出來,那座山裡……有鬼……有鬼……」紫衣人喃喃的道,「她是玉團兒,她一直和柳眼在一起,我想找柳眼的下落……」他突然激動起來,「但那座山裡有鬼,有水會變成血,一下子,滿地的水就變成紅紅的血,地下還有殭屍,有怪物,嗚嗚嗚,咦咦咦的叫……」
鐵靜和碧漣漪皺起眉頭,面面相覷。雖然不知這人在說什麼,但他在跟蹤的那名少女和柳眼有莫大關係,他追蹤那名少女的目的是為了找柳眼的下落,這些還是聽得懂的。
「柳眼……他……他還活著嗎?還好嗎?」馬車窗簾一揭,紅姑娘顫聲問。
「他在做猩鬼九心丸的解藥,主子說……不能讓他做解藥,要抓住他,要殺了他,嘻嘻嘻……抓住他就能一統江湖,誰抓住他誰就能一統江湖……」紫衣人顛三倒四的道,心思顯然還沉浸在「有鬼」之中,「鬼抓住他了,鬼把他變成了一灘血,哈哈哈……」
「解藥?」紅姑娘咬牙道,「那位姑娘知道他在哪裡是不是?她……她一直和他在一起?她一直和他在一起?她是誰?她是誰啊?」
「她是玉團兒,是玉團兒,是玉團兒……」紫衣人道。
紅姑娘看著碧漣漪,碧漣漪默然,鐵靜亦是沉默不語,人人都很安靜,看著她的目光除了歉然,還有同情。她倒抽了一口涼氣,「你們……你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他和別的姑娘在一起,早就知道……全都知道……卻只瞞著我一個人?」
「不是,紅姑娘,碧落宮不是有意欺瞞,只是這等事,我們……我們都沒想到應當說給姑娘知曉。」駕馭馬車的碧落宮弟子道,「柳眼和誰家姑娘在一起,我等都以為那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要說了!」紅姑娘胸口起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是碧落宮光明磊落,從不搬弄是非,是你——」她看著碧漣漪,「是你胸懷廣闊,從不用這等事來逼我變心,你們……你們誰也沒有錯。」她頹然坐倒,「從頭到尾,執迷不悟的都是我,一廂情願的也是我,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加快行程。」碧漣漪沒說什麼,鐵靜點了點頭,碧落宮的一行將那痴痴呆呆的五人綁住,快馬向好雲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