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身上除了骨折,其他傷痕等級只有輕微傷害,這些傷害不夠刑事處罰。」沈驚蟄補充,「而不夠刑事處罰的家暴,處以15日以下拘留、200元以下罰款或者警告就已經是極限。楠楠的爸爸,在法律意義上來說,沒有刑事罪。」
「哪怕他構成了刑事罪,虐待罪只有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七年後,楠楠仍然未成年,她爸爸出獄後楠楠仍然是他的女兒。而且這七年,楠楠媽媽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拿什麼來養楠楠?」沈驚蟄繼續補充,「楠楠爸爸是成年人,他知道楠楠的社交情況,也知道你爸爸是誰。你這種示威一樣激怒楠楠爸爸的行為,只會讓她爸爸在毆打楠楠的時候更用力,非常幼稚。」
非常幼稚的嚴卉眼眶又紅了,這次沒倔,由著眼淚慢慢的溢位眼角。
「這不是動畫片裡面簡單的打壞人,楠楠是個人,她要活幾十年,你的幫助不能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覺得舒服。」沈驚蟄抽了兩張面巾紙給嚴卉。
「那我能做什麼?」嚴卉擤鼻涕。
「你什麼都不能做。」沈驚蟄甚至沒打算婉轉自己的用詞,「除了安慰她、給她軟糖、幫她記筆記,其他的你什麼都做不了。」
……
剛剛還在江立面前神氣活現的嚴卉此刻蔫嗒嗒的像是霜打過的茄子。
「但是我和你爸爸可以做很多事。」沈驚蟄給完棒槌之後終於開始給糖,「你爸爸已經在幫楠楠媽媽找工作,等有了工作能夠獨立,下一步就可以向法院申請離婚。」
「要讓楠楠遠離她爸爸,要做很多事。你作為孩子,能幫的只有陪著她,而不是激怒她爸爸。」沈驚蟄摸摸嚴卉的頭,「她爸爸的工作一個月在家十天,這十天時間你可以讓楠楠住到你家,等楠楠媽媽穩定下來,我和你爸爸會幫他們找到暫時居住的房子。」
「要慢慢來,明白麼?」沈驚蟄抬腳,按住嚴卉的腳丫,然後開始蹭她腳底板。
嚴卉扭捏了兩下,終於繃不住吸著鼻涕笑了出來。
「上學去,再逃學我就把你所有的小秘密全都告訴你爸爸。」沈驚蟄拍她的屁股,「婷婷阿姨在樓下等很久了。」
「今天你接我放學麼?」嚴卉把沈驚蟄簽好字的作業本往書包裡塞。
「嗯。」沈驚蟄皺著眉頭用筷子撥袋子裡的雞蛋餅,真的一顆辣椒都沒有。
「那他呢?」嚴卉指了指江立。
她有些臉紅,剛才她沒忍住流眼淚的事情被這小眼睛看到了。
「你一個小屁孩要兩個人接麼?」沈驚蟄瞪眼,「還有,叫舅舅!」
……
「叫叔叔就可以了,我姓江。」江立被沈驚蟄亂七八糟的輩分扯的腦仁疼,開口自救。
「看,不同姓!」嚴卉像是逮到了沈驚蟄的小辮子。
然後躲過沈驚蟄作勢要抽她的手,邁開小短腿跑到玄關穿好鞋,走之前又回頭和沈驚蟄確認:「楠楠會沒事麼?」
「會。」沈驚蟄看著她的眼睛點頭。
「那江叔叔是男朋友麼?」楠楠在開門之後又探出一顆小腦袋,然後迅速的關門,門外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
江立耳朵有點紅,沈驚蟄斜著眼睛看他。
「你害羞?」挖了一勺老乾媽塞到雞蛋餅裡,沈驚蟄終於放心滿意的咬了一口。
「……你不睡了?」江立幫她倒了杯熱水,拒絕回答她的問題。
「吃完睡。」沈驚蟄又咬了一口,還想再去拿老乾媽。
「我準備煮粥,蛋餅冷了別吃了。」江立拿走老乾媽,順便拿走了沈驚蟄準備咬第三口的雞蛋餅。
「……你膽兒肥了?」沈驚蟄有些無語的看著自己兩手空空的樣子,她明明記得他昨天晚上還很怕她。
「我害羞。」江立面不改色心不跳,「再睡會吧,你起床氣還沒消。」
「……」果然膽兒肥了。
「還有楠楠的事其實記者也能做些事。」江立看著沈驚蟄,強調,「我是社會線的,這類的家暴製造些輿論會讓楠楠的父親有所顧忌。」
「你知道楠楠的爸爸是做什麼的麼?」沈驚蟄挑眉笑,「記者,市電視臺的社會線記者,姓劉。」
「……」江立頓住。
「粥裡面加點玉米碎,邊上的罐子裡有。」沈驚蟄站起來,似笑非笑的拍拍江立的肩,「我去睡了。」
「……記者。」江立在她身後沉默了一下才開口,「也不是所有的都是這樣的。」
「我知道。」沈驚蟄回頭看他,「我只是要告訴你,這裡不是大城市,縣電視臺黃金時段的廣告費價格低到你無法想象。」
「你考慮下,是要在這樣的地方製造輿論,還是回到你車水馬龍的大城市,在健身房裡當精英。」
「別急著回答我,我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但你自己考慮考慮是不是值得。」沈驚蟄安靜了下,微微的嘆口氣,「遇到你我很高興,你留或不留,都還是江立,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