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她說得有些疲憊。
為他,也為她。
***
那天晚上沈驚蟄沒有夜跑,她在衛生間盛滿了熱水的浴缸裡給老嚴打了個電話。
手裡拿著那個銀色的u盤。
老嚴接的很快。
「去年開始活躍在走私黑市的文物鑑賞家三石先生姓什麼?」沈驚蟄聲音有些冷。
「你等等。」老嚴那邊有翻資料的聲音,半晌才回復,「姓連。」
「是不是叫連立?」沈驚蟄聲音更冷。
「……是。」老嚴點頭。
去|他|媽的遊戲賬號。
連立,江湖人稱三石先生,最近走私黑市名聲鵲起。
見過他真人的人很少,只知道他鑑定文物的本事奇高,很多東西到他手裡半小時內一定能精準鑑定出真偽年代和品級。
而這位三石先生,最近正高調的打聽一個遼早期綠釉雞冠壺的下落。
而這綠釉雞冠壺,就是兩年前大案裡遺失的文物之一。
她弟弟沈宏峻化名趙磊,江立化名連立綽號三石,這兩個傢伙的遊戲名一個叫連三,一個叫趙石。
她就知道江立絕對不可能老老實實的走記者訊息網。
「怎麼了?」老嚴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沈驚蟄的怒火。
「江立就是三石。」沈驚蟄眉心直抽,「能不能查到他在做誰的線人?」
能進到文物黑市並且能在短期內打出名號,官方一定提供了一些便利。
做的那樣天衣無縫,那隻能說明那人的警銜不會太低。
真|他|媽出息了!
沈驚蟄恨不得衝到江立房間裡拿皮帶抽他。
「……他為什麼會文物鑑賞?」老嚴還在消化這個反轉。
「他外公是專家,上過央視文物鑑定節目。」沈驚蟄頭更痛了。
「……挺牛。」老嚴簡直有些想笑。
「滾。」沈驚蟄掛電話。
搭進去兩個。
算上她,搭進去三個。
沈驚蟄捏住鼻子潛進浴缸的燙水中,臉上的皮膚因為高溫火辣辣的痛。
必須得抓住。
必須得把那些漏網之魚一網打盡。
也必須,得找到沈宏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浴缸裡幾乎靜止的沈驚蟄突然動了下,嘩啦啦的站了起來,胡亂擦了下,套了件浴袍就衝了出去。
江立房間門沒鎖,她直接開啟門,看到這熊孩子帶著金絲邊的眼鏡框人模人樣的坐在筆記型電腦面前,表情嚴肅的不像是她認識的江立。
「……」江立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門口這個全身溼嗒嗒的女人。
絕對不會是為了誘惑他。
「停水了?」所以他只能想的很實際。
「沈宏峻結婚了?」她就一直覺得自己有什麼資訊遺漏了。
江立晚上說了太多的事,她只消化了重點,又忙著分析這人到底有多少東西瞞著她。
然後就忘記了作為姐姐的重點,她弟弟結婚了?!
「……嗯。」江立點頭。
「娶了誰?」沈驚蟄滴滴答答的走進江立房間。
「我有照片。」江立調出畫面,「不過沒查出到底是誰。」
「……日。」沈驚蟄瞪著電腦照片又開始飆髒話,頭髮還很應景的滴滴答答的淌著水。
「你要不要擦乾了再來?」江立把筆記本挪遠一點,這種小縣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修筆記本的地方。
「她是嚴卉的幼兒園老師。」沈驚蟄舉起自己同樣溼嗒嗒的手。
……
江立的手停住。
沈驚蟄滴滴答答的長髮很精準的滴了幾滴水在筆記本鍵盤上。
蘋果筆記本。
耐用,並且誠實。
冒了幾縷青煙,她弟弟的老婆,嚴卉的幼兒園老師,就這樣閃了兩下變成了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