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沈驚蟄這樣比男人還強勢的女人,需要一個像江立這個的人。
姿態放低,沒有攻擊性,在她身邊事無鉅細。
這人吶,最怕的就是習慣,習慣了,就拿下了。
但是總有人不懂,就像現在買了一大束紅玫瑰斜靠在銀色跑車上的銀髮男人。
太顯眼了,江立眯眼。
柳志勇這又是打算鬧哪一齣。
沈驚蟄其實一開始沒認出來,她看過去只是因為這人的配色太驚悚。
紅色的玫瑰加了銀色的包裝,全身黑色西裝搭配奶奶灰的頭髮,再靠著銀色的阿斯頓馬丁。
有一種昂貴的非主流感。
然後這位非主流把手裡那捧玫瑰遞給了她,衝她邪魅一笑。
……
沈驚蟄下意識的退後一步,想拉著他的胳膊來一個過肩摔。
「給個面子。」柳志勇還在笑。
「……綠毛?」沈驚蟄睜大眼,她終於認出來了。
這人喜歡用頭髮和跑車配色麼……多麼……有病的愛好。
「我姓柳,想請沈小姐賞臉陪我吃頓飯。」柳志勇聽到綠毛兩個字之後眉心跳了跳。
很……有禮貌,和那天晚上比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沈驚蟄把自己攻擊的手勢縮回去。
這人有問題,故意鬧大的交通事故以及她那天晚上剛剛到值班室就聽到他藉著大放厥詞一直在詢問的局內組織架構。她這麼多年的刑警直接告訴她,這人有大問題。
「可以,去哪?」沈驚蟄幾乎沒有考慮,繞過車子開啟副駕駛座的門。
柳志勇愣了下,手裡拿著的玫瑰呈現一個很滑稽的角度。
江立不聲不響的跟在沈驚蟄後面,把她開啟的車門又關了回去。
「……」沈驚蟄差點都忘記後面跟著的這個人,低聲警告,「別鬧,你先回去。」
「你要知道的我都知道。」江立盯著她的眼睛,「別跟他去。」
……
沈驚蟄沒有馬上回答。
這算是江立這段時間唯一一次主動,壓低了嗓音,語氣有些急切,彷彿她坐上這輛車就會出什麼事一樣。
所以,他知道這人有問題。
他那天晚上甚至沒有進過值班室,只是門口看了一眼。
真是出息了!
「你誰啊?關你什麼事啊?」好不容易從沈驚蟄那麼輕易就同意的震驚中回過神,柳志勇丟了花跑過來拽江立胳膊。
他的身材比江立魁梧,身高也差不多,用了力氣一拽居然沒拽動,於是更氣了,動作開始不乾不淨。
江立還是沒動,他盯著沈驚蟄,眼底有祈求。
「你放手。」沈驚蟄看著柳志勇,聲音很冷。
柳志勇動作停住,卻還是拽著江立的胳膊。
「多帶個人吧,他也一起去。」沈驚蟄自己上來動手扯過江立的胳膊,「介紹下,我男朋友,江立。」
***
十年前,n鎮,沈驚蟄二十歲。
考上醫科大之後的第二個暑假,她忙著四處打工賺學費,她弟弟沈宏峻忙著叛逆打架。
n鎮上唯一的一家肯德基是二十四小時的,沈驚蟄三班倒,晚上八點正好下班,拎著一袋漢堡出門,不出意外地看到江立插著手靠著牆等她下班。
「給你。」沈驚蟄遞給他漢堡袋子,從他手裡拿過臭豆腐盒子。
「你弟給的。」江立又從書包裡抽出一支玫瑰花,裝在盒子裡,看起來挺精緻。
十六歲的變聲期少年,額頭上有幾個痘痘,因為說話難聽會刻意把話說得很短。
遞給她玫瑰花的時候臉很可疑的紅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怕看到熟人。
「七夕?」沈驚蟄今天一天在肯德基店裡看到好幾對年輕人拿著玫瑰花了。
江立點頭,不願意說話。
「你買的吧?」沈驚蟄吃了一口臭豆腐,滿意的皺鼻子。
江立轉頭看她。
「我弟最近所有的錢都拿去泡你們班的校花了,他會送我玫瑰?」沈驚蟄笑,吃過臭豆腐的手蹭蹭他的t恤,「怎麼樣,追上沒?」
「沒。」江立言簡意賅,往邊上讓了讓,躲過她微涼的手指。
沈驚蟄又吃了一口臭豆腐,皺眉嫌棄自己沒用的弟弟,然後手肘捅了捅江立,下巴指著街對面看著他們的男人。
「這人。」她靠近他壓低聲音,「跟了我三天,今天過來問我要電話號碼了。」
「……」江立認命的伸出一隻胳膊。
沈驚蟄拉住,挽好,拉著他過了馬路。
「介紹下,我男朋友,江立。」她笑笑的,披散的頭髮髮梢拂過他的手臂,一陣顫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