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開啟了藍牙,撥通了老嚴的電話。
她看起來仍然很鎮定,語氣平穩的彙報完情況,把柳志勇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複述了一遍,提到趙磊或者沈宏峻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她語氣甚至不帶起伏。
「我們之前計劃的讓柳志勇知道沈宏峻是趙磊本人這件事已經成功了,許成龍前兩年為了查內線和警方接觸的一些證據也零散的放了出去,柳志勇今天沒有提到,所以我不保證是否成功。如果需要驗證,我可以再接近他試試。」
「如果需要檢驗殘肢的dna是否是沈宏峻本人的,我隨時可以提供我的。」
「婷婷的物證鑑定比我專業,這次檢驗我申請避開。」她掛電話前打斷了老嚴的欲言又止,「我沒事,結果都還沒出來呢,先不用安慰。」
語氣甚至帶著笑。
老嚴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掛了。
沈驚蟄不是矯情的人,她說沒事就代表真的沒事。只是這樣的冷靜專業反而讓他這個旁觀者看著揪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啊,沈驚蟄這心,得要揉得多碎,才能修煉成現在這種百毒不侵金剛不壞的樣子。
***
江立今天回家有些晚。
電視臺開了一天的會,他下個月進入案子不可能仍然請事假,所以上級給了他一個專題片的任務,主題是檢視古玩市場上的贗品騙局,西北前幾年盜墓盛行,這個主題倒也還算應景。
沈驚蟄一整天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忙得時候工作的時候絕對不會想起他,空閒的時候估計都用來抽菸和吃糖了,也不會想起他。
他暗滅手機,苦笑了下。
追到也沒用,她滑溜的跟泥鰍一樣,主動權永遠在她手上。
誰先動心的誰先輸,他早早的就認輸了,只是這贏的人,現在還其實也不算真的對男女感情開竅——他昨天在她刷牙的時候從後面抱她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結果她下意識的就是一個過肩摔姿勢。
……
關鍵是,他居然對這樣的關係有些甘之如飴……
如果找趙博超側寫下,估計他也是有點受虐傾向的。
回家的時候沈驚蟄已經到家,窩在沙發上抱著她的軟糖,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他回來還笑了笑。
「我餓了。」她嘴裡嚼著軟糖身邊還有拆開吃了一半的餅乾袋子。
「我在樓下點了外賣,一會送上來。」江立脫鞋子,沈驚蟄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進門的時候看到她的笑容,突然想過去抱抱她。
「怎麼了?」真的過去抱住她,發現她直接把頭埋在了他懷裡,一動不動。
「你說宏峻還活著,不代表他一定是全須全尾的對吧。」她聲音悶在他懷裡,含糊不清。
江立摟的更緊一點,什麼都沒說。
沈驚蟄抬頭:「柳志勇今天來了,說找到了宏峻的殘肢,左手。」
「我想過了,這件事他沒必要騙我,所以我假設這件事是真的。」
「我相信你,所以宏峻應該沒死,那麼他就是沒死,但是殘疾了。」
「我現在不能去想這兩年他經歷了什麼,但是如果沒有了左手,我考慮了下這案子結束後他能做什麼。」
「他結了婚,這點還不錯,總算是成家了。」沈驚蟄居然笑了下,「但是曹香香只是個幼兒園老師,工資並不高。宏峻之前賴以為生的工作是貨車司機,沒有了左手,這個工作他肯定做不了了。」
「我想了很久,他如果殘疾了,應該做什麼工作?」
她弟弟,是個很驕傲的人,不擅長社交甚至有些自閉,高中畢業就沒有再讀書,所以也沒有學歷,曾經被警方通緝過,哪怕案子結束他是無辜的,她也覺得他找工作會很難,更何況,他還沒了一隻手。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全程都很平靜,討論的緊緊有條。
江立看了一眼她手裡拿的書,是和物證鑑定相關的,她在書上寫寫畫畫做了很多備註。
她說完就看著他,眼底有些急切。
江立嘆氣,心裡擰痛的他呼吸都不敢太用力,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然後把她重新抱回懷裡。
這次像是抱著個孩子,他坐在沙發上,她坐在他腿上,他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她的頭髮。
「他還活著,哪怕真的殘疾了,他還有我們。」
「你找了他八年,為了他做了法醫,我為了他拉上了我外公,命都豁了出去。」
「我們只要他活著,其他的,只要活著,就都能解決。」
沈驚蟄很安靜,任由他抱著,不說話也不點頭。
「哭出來好不好?」江立揉著她的頭髮,「你現在,可以哭了。」
「我在呢,你現在,真的可以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八十個紅包
說真的不會太虐的啦,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