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額頭開始出汗,這下連頭都不敢搖了。
「柳志勇第一次來x縣就直接殺到了公安局,這次因為斷臂事件被要求留在x縣,他也直接選擇了上個月才發生過命案的地方,這種心理狀態,你的第一反應絕對是對的。」
「他是個在危險的地方會感受到真正興奮的人,這種個性應該是柳家人為了盜墓刻意培養的。」沈驚蟄看了小丁一眼,語重心長,「多一點自信,你當初來這裡實習是因為你足夠適合。」
小丁低頭,有些委屈又有些自卑:「我是真的看到這些會怕。」
那不是電視,是真正的兇殺現場,每一個劇烈掙扎的痕跡,每一個致命傷口都代表了人性。
他剋制不住自己去想象整個兇案的過程,他也剋制不住的會想要知道,人會在什麼樣的情緒下,對手下已經毫無還手之力的同類做出這樣兇殘的舉動。
他怕的不是血腥,是人性。
「我們都怕過。」沈驚蟄雲淡風輕,示意小丁拿相機拍房間視窗的照片,三扇窗戶都是反鎖的,其中一扇的牆紙有因為摩擦剝落的痕跡。
沈驚蟄用小刀小心的劃出輪廓線,把那塊牆紙放入證物袋。
「不要讓自己站的太高,法醫雖然神聖,但是也只是一份工作,你首先要想的是怎麼把工作做好。」
「人性這種事,夜深人靜的時候、研究變態殺手的時候可以多思考一下,平時幹活的時候你就想想怎麼樣做才能對得起這份工資就行。」
小丁一邊收拾證物袋一邊點頭。
「所以你覺得這個房間是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沈驚蟄突然就轉了個話題。
小丁又呆住了。
沈驚蟄又開始用那種冰冷銳利的眼神看他。
「我……覺得是。」小丁對上沈驚蟄的眼神,立刻把覺得兩個字吞掉重新說一遍,「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
「死者身上的傷口都是銳器傷,血液噴濺的形狀和掙扎痕跡也都符合第一現場的特徵,死後也沒有被挪動過。」
「兇手十分兇殘,他對第一現場和殺人過程沒有做任何掩飾,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展示。」
現場完美的像是教科書,所有的傷口,所有的痕跡都有跡可尋,兇手是直接殺了人就揚長而去的。
「那麼兇器呢?」沈驚蟄又問。
「會在房裡。」小丁語氣更加肯定,他看向沈驚蟄,她的眼底也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她當著小丁的面開啟了賓館房間玄關上方的出風口,爬上椅子拿出了丟在上方的、用報紙包裹的血淋淋的西瓜刀。
「把死者放到屍袋裡,拍下完整的血跡圖後就可以走了。」沈驚蟄最後掃尾,然後終於彎了彎眉眼,誇了一句,「做的不錯。」
小丁終於垮下肩膀撥出一口氣:「謝謝。」
他說的很真心。
技術室三個人裡面,他最怕的人不是老姚而是沈驚蟄。
老姚這一兩年有退居二線做科研的意思,鄒婷物證鑑定做的多,和他接觸的相對少一些,性格在三個人裡面是最軟的,心細、容易溝通。發現他的問題後更多的是私下聊天勸慰,真的發火的從來沒有過。
但是沈驚蟄不太一樣,她更敏銳更直接,發現他狀態下滑後他的工作量一下子就多了,她喜歡在實際工作中直接給他當頭一棒。
撐得住就繼續做,撐不住也可以儘早走。
他偷偷的聽到過她和老姚的對話,當時還覺得沈驚蟄太殘忍,甚至還偷偷的和鄒婷抱怨過。
「總比讓你輕鬆過了實習真的上班後壓力太大瘋掉好。」鄒婷當時是這麼勸的。
現在真的走出來了,回頭想想,沈驚蟄真的一直都是這麼殘忍又冷靜的存在。
也幸好自己實習的路上有她。
沈驚蟄在脫防護服的時候,看到一臉受益匪淺表情的小丁特別熱情的忙前忙後,嘴角微微有了點笑意。
他和江立差不多大,但是看起來卻比江立單純透明很多。
她有些想他了,想那個小老頭一樣苦大仇深,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上身卻無怨無悔的小男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那麼甜美的老映怎麼會虐主角呢!
都在一起了呢~
蒼蠅搓手只對配角磨刀霍霍
繼續紅包包哈~~
真的留言的大部分都能拿到紅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