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沈驚蟄眯眼。
「你有時間的話,和江立父母見一面。」他斟酌著措辭,「這貨為了找我拉上了他外公,這幾年和他父母鬧的不太好看,好幾年沒回去了。」
「你也知道他脾氣,這事我不說他一定不會跟你說。」
「但人家家裡不像我們家,人好好的五好家庭為了我們姐弟弄成這樣,為了你以後的婆媳關係,這事估計得你去弄。」
「反正他爸媽肯定吵不過也打不過你,你一定不會被欺負。」
「我先出去,你過兩分鐘再走。」沈宏峻看了眼手錶,皺皺眉,把零食袋子拎在手裡,拍拍沈驚蟄懷裡的玩偶。
漫天灰塵。
他戴上棒球帽,走的時候沒回頭。
背影高大堅決,肩膀比沈驚蟄想象中的寬了很多。
他們三個人,走的時候都不愛回頭。
遲早會再見的,沒有必要回頭戀戀不捨。
沈驚蟄在這一刻,突然無比慶幸她八年來一直沒有放棄,一開始的了無音訊到後來的生死未卜,甚至正邪不分。
她都沒有放棄。
她的弟弟和江立,都是兩個奇葩。
時間改不了他們,他們可以成年可以長個子也可以變男人,但是他們眼底的東西始終沒變過。
沒有東西可以改變誘|惑他們,因為他們早就擁有了最好的東西。
沒有雜質的友情和絕對不會離開的家人。
他們三個,其實比世間大部分人都要幸運,因為無論多難,心裡始終有那麼一塊地方,可以承載他們的所有缺點;不管走得多遠,那條線始終未斷。
***
沈驚蟄十九歲的時候,因為進了大學,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和三觀有關的衝擊。
她們寢室的人,管她叫沈爺。
不是哥,而是爺。
從小被沈宏峻和江立兩個人捧上天的沈驚蟄第一次鬱悶了,打電話給沈宏峻的時候未免有些悻悻然。
「她們對女人這個概念,太狹隘了。」沈驚蟄下了結論。
遇到壞人當然是要打,路見不平當然需要拔刀,說壞話當然需要當著面,哭什麼的如果沒有用又何必要浪費眼淚?
她不覺得這些有什麼錯,她更驚奇的是她做了這些事後,她就變成了異類。
大家不是排斥她,她們對她很友好,只是把她放在了一個奇怪的位置上。
一起逛街買衣服的時候,室友會揉著頭告訴她:「爺,這裙子真不適合你,你穿這樣太彆扭了。」
明明腿是腿腰是腰,她不明白哪裡彆扭了。
遇到風衣猥瑣男的時候,大家捂臉尖叫或者跑路,她跑過去拽走了猥瑣男的風衣,下腳精準無比。
寢室其他女孩子跟著過來踹兩腳的時候,抱著她很過癮的尖叫,出門有沈爺在,她們根本什麼都不用怕。
那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猥瑣男,瘦弱到她一腳下去就能讓他斷子絕孫,所以她不明白她們一開始的害怕是為了什麼。
思考了幾個晚上之後,沈驚蟄明白了,她太男性化了,因為從小的玩伴只有兩個弟弟,也因為家裡向來重男輕女讓她內心最深處也覺得女孩子不能太柔弱,不能像她媽媽。
「以後生日送我毛絨玩具吧。」沈驚蟄想通了之後下結論。
她不能威脅闊少爺江立,所以她選擇威脅自己的親弟弟。
「粉色的,毛絨的,可愛的。」她揮舞著拳頭,在親弟弟的白眼中十分亢奮。
她最終一定會離開那個地方,社會上大部分的女孩子,和她不太一樣。
她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弱小,看到蟑螂尖叫,看到壞人躲到男人背後,看愛情片哭成傻子。
這樣的,才是女人。
穿上腿是腿腰是腰的裙子的時候,才不會彆扭。
所以,就從荼毒這兩個小的開始,用拳頭揍服他們,每年驚蟄的時候就可以收到一個毛絨玩具。
兩個彆扭的男生每一年都會剪刀石頭布決定到底誰負責站在她學校門口送玩具,雖然每次輸的那個人都是江立。
直到沈宏峻離家出走。
沈驚蟄摟著那兩個灰塵漫天的毛絨玩具坐上江立的車,使勁拍了拍。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碰觸過這樣的觸感了。
連灰塵,都帶著柔軟毛絨的甜膩。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懂得。。要走段主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