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衚衕。
死局。
沈驚蟄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小張,扯住他的衣袖問:「老嚴呢?」
「他看完現場就走了,說跟你中午在局裡碰頭。」小張不明白沈驚蟄的表情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鐵青。
剛才急剎車後衝進來的兩個人早就被外面圍著的同事攔住,小張看了一眼,都不認識。
沈驚蟄又一次閉眼,簡直想讓自己就這樣閉著眼睛徹底睡過去。
這真他媽的是個死局,設計的太精巧,不管她能不能脫困,沈宏峻和江立都不可能不出現。
「把衝進來的那兩個人拷上塞到後座去,插上警鈴。」沈驚蟄按耐下想要掐死所有人的衝動,「馬上聯絡老嚴,讓他今天之內鎖定白毛的下落,不然我們就都等著下崗。」
……
小張手忙腳亂。
跑過來的兩個年輕男人非常配合,其中一個高一點的長得跟沈驚蟄太像了,他下意識的第一個就用手銬銬住了他,然後發現自己只有一副手銬。
他撓撓頭,看著異常乖巧的兩個莫名其妙跑到兇案現場的陌生人,很有禮貌的跟另外個黑一些壯一些的男人交代:「您等一下,我再去拿一副手銬。」
……
他感覺那個男人嘴角抽抽,一臉放鬆後的無可奈何。
「驚蟄姐,手銬。」覺得自己似乎被嘲笑了的小張紅著臉又跑向沈驚蟄。
沈驚蟄忙著清理現場,撅了撅自己的屁股讓小張自己拿。
死者攜帶hiv病毒,裝屍袋運輸這些事明顯只能她來做了,她又轉身看了那兩個滿頭大汗傢伙一眼,中指都懶得比。
太陽穴抽痛的她已經到了暴怒邊緣。
「老嚴呢?」三個字幾乎是用吼的,把裝屍袋扛起來的時候她居然看到江立還試圖從警車裡出來幫忙,被她惡狠狠的讓周圍的民警給摁了回去。
「聯絡到了聯絡到了。」小張繼續手忙腳亂,拿著手機雙手捧給正在脫防護服的沈驚蟄。
他覺得今天絕對發生了重大的事情,一切都是陰謀的味道。
因為平時就很暴脾氣的沈驚蟄現在看起來簡直就是個已經點燃了引線的地|雷。
「局破了。」沈驚蟄拿著手機上車,一邊示意小張坐後面的運屍車,一邊丟了一件外套給車後座兩個正襟危坐的男人,讓他們遮住手上的手銬,「得找到白毛,讓市局那邊先控制住許成龍。」
沈宏峻在後座清清嗓子,似乎有話想說。
沈驚蟄一記眼刀,沈宏峻默默的往江立後面縮了下,江立塗了深色粉底的臉都透著一股紅。
八年了都沒長進。
闖了禍之後表情都一模一樣。
「我先把這兩人帶回局裡,見面再聊。」沈驚蟄掛了電話發動車子,警鈴嗶嗶叭叭的開始響,震耳欲聾。
「真抓我們啊?」沈宏峻無語了。
「安全帶!」江立戴著手銬的手拽了下沈驚蟄的頭髮。
「……」沈驚蟄繫好安全帶把油門踩的哐哐響。
好氣,關鍵他們其實也沒什麼錯,換做是她知道他們兩個陷入危險,估計也會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
太氣了!
***
兇案現場離公安局並不遠,沈驚蟄把車子開到院子,熄了火關了警鈴,轉身看他們。
這兩人的表情還算輕鬆。
「留了多少後手?」她得先問清楚才能把他們往拘留所丟,那裡面還住了個柳志勇。
「三石還是乾淨的,我在停車場用刀子逼他過來的,監控都拍到了。」沈宏峻手指比了下,「西瓜刀。」
沈驚蟄的回答是一個毛栗子。
「其實我也沒事,知道白毛的計劃後我是當著許成龍的面發的火,你再怎麼說也是我姐。」沈宏峻聳肩,「你不把我當弟弟不代表我不能把你當姐姐,所以硬撤掰一下,還是能回去的。」
「太正大光明瞭,他們反而懵。」沈宏峻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你就做夢吧,你在通緝名單上,這案子不結你就下不來。」沈驚蟄咬牙切齒,「直接讓江立過來都比你自己跳出來的好。」
沈宏峻似乎還想說話,被一旁的江立拉了下住了嘴。
「你怎麼逃脫的?」他皺眉,也就幾天沒見,她憔悴的就像是火車站隨時都能睡過去的乞丐。
「運氣,小丁幫我擋了一次。」沈驚蟄揉眉心,不想多談。
銬上他們兩個帶到警局是她的第一反應,如果暴露了,把這兩人放在她眼皮下面是最安全的。
再下一步,她想的就是這個案子少了兩個線人會有多大影響。
不管沈宏峻和江立留了多少後手,讓他們就這樣回去都太危險了,白毛能做出這麼兇殘的事,殺人殺警察都毫不猶豫,她不放心放他們再回去。
可是案子即將收尾,三石是整個誘餌的關鍵,趙磊是最接近許成龍的耳目,他們兩個走了,案子幾乎功虧一簣。
「過來的路上我們就已經討論好下一步了,你把宏峻丟到拘留所裡,我卸了偽裝下午過來開會。」江立戴著手銬的手幫著她揉眉心,身邊的沈宏峻被兩人膩歪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只要不要讓白毛接觸到許成龍,我們下一步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江立看著沈驚蟄一字一句,「我們想利用柳志勇。」
白毛做的事情明知道是圈套他們兩個卻也必須得跳,那一刻什麼案子什麼大義都不重要,沒了沈驚蟄他們做的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他們都沒後悔,看到沈驚蟄好好的在檢查屍體的時候,就更不後悔了。
三人都好好的。
接下來不管什麼事,總是能找到辦法的。
哪怕是個死局,他也要想法子捅出方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