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一手端茶杯吹氣,一手翻她試卷,「月考側重階段性,說白了就是現學現賣;期中涉及到考點更寬,得把所有學過的聯絡起來。底子弱無非是不紮實,你回去先把以前學過的敲一敲,敲實吃透。」
「嗯。」陳歡爾悶聲悶氣擠出音節。背在身後的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甲摳進指肚。
小老頭忽而笑出來,「聽你母親說在以前學校挺積極的,又當班幹部又組織活動,怎麼到我這沉默是金了?」
歡爾知道答案,但她說不出口。
小城姑娘到了大地方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坐井觀天,有太多優秀的人,太多聰明的頭腦,太多不會不懂的新鮮事物,少女易碎而珍貴的自尊讓她羞於暴露自己的不足,沉默只是一件消除存在感的外衣。
「困境都是暫時的。不懂就問,問老師問同學,不用不好意思。知識嚥到肚裡才是自己的。」班主任良久說道。
「是。」歡爾低頭,雙手背在身後絞成死結。
「轉過來這段適應了嗎?」小老頭合起試卷,「除了學習,其他方面有困難也要多和老師同學溝通。」
「嗯。」陳歡爾聲音如蚊蟲作響,乾乾巴巴站在原地。
「行了,沒事兒先回去吧。」
「老師,」她在正式提問前下意識看看四周,晚自習即將開始,辦公室只有三兩埋頭的教師,並無其他學生。這才稍微提高些音量,「考多少名能進天中?」
入學快三個月,聽了很多也看了很多,這問題變成她最珍視的秘密。秘密是不需要對別人講的,可遺憾的是她的秘密是個必須要有答案去支撐的問題。問不熟的人怕大家覺得她好高騖遠,問父母只會得到一番連他們自己都不相信的鼓勵,問祁琪得不到準確答案畢竟對方也泥菩薩過河,面前的小老頭一下成為最中立的分享者。
果然,班主任面色如常客觀作答,「至少得班裡中上。」
「中上。」歡爾稍稍鬆一口氣,「也還行吧。」
不知不覺就把心裡話順出來了,因為她真覺得這目標沒什麼難度。
小老頭這下倒樂了,「怎麼,我這快三班還裝不下你唄?」
歡爾急忙擺手,心情一鬆本性自然流露,「我佔不了多大地方。」
「好好努力吧,你學的時候別人也沒閒著。」班主任放下茶杯,「競爭從來殘酷,別做被打倒那個。」
「謝謝老師!」歡爾鞠一躬,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