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幾班?」
「五班。」
當然是五班。
付主任笑起來,「這也是私下打聽過嘍?行,我跟徐老師打個招呼。下午班會換吧,去後勤處領張桌子。」
「是!」宋叢深鞠一躬。未來三年,這樣開始才對。
當他由後門推桌椅進五班時,教室一下炸開鍋。班主任徐成澤教語文,此時由前門站上講臺敲黑板,「都別嚷嚷了,一個個比見著我都高興。」
景棲遲自個坐最後一排——這是天中不成文的規矩,體育特長生下午有訓練,坐最後方便進出。宋叢徑直將桌子搬到他旁邊,朝前排兩名女生眨眨眼睛。
排座位時,歡爾受景棲遲拜託算了又算換了又換才「恰巧」坐他前一排。他想坐祁琪後邊,又不好意思明說,自然知道倆姑娘必定耗一塊這才出此策略。
謝天謝地陳歡爾沒有矮到必須往前坐。
「這節年級統一要求開班會,有幾個事說一下。」徐老師自來不喜拖泥帶水,直入主題,「首先歡迎一下新同學,不用介紹了吧?」
「不用!」大家齊喊,在一片掌聲和好奇打量的目光中宋叢再次站起來,「大家好。」
「坐下吧。」徐老師壓手,宋叢與景棲遲在桌下暗暗頂下拳頭,坐好。
徐老師繼續,「我一直這個觀點啊,學習好的能力之內要多幫助其他同學,集體是有力量的。希望三年下來你們收穫的不單是一份漂亮的成績單,還有協作、共進、感恩等眾多珍貴品格,品格決定命運。」
五班因徐成澤出名,而徐老師除了所帶班級常年高升學率,他的女兒去年由天中考進清華,成為入學時排年級中上游到畢業登頂的神仙案例。
陳歡爾環顧四周,視線裡有還不算熟悉的推拉黑板,卷至上層的投影幕布,還無機會深入對話的徐老師,一些或馬尾或平頭的後腦勺以及暫時不知道名字的側臉,她自心底湧起一股清爽之感。
真好,終於不懼抬頭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們;真好,終於在這一刻與他們站到同一起跑線。
小城姑娘被丟到時光裡,褪去那層叫做自卑的殼,她變成與他們並肩作戰且會一較高低的陳歡爾。
可她驀得又有些傷感。這些人將是新的同學新的朋友,而她與小城裡那些曾經也一起玩鬧一起哭笑過的夥伴們漸行漸遠。
若給成長定義一個開始,大概是意識到失去的那個瞬間。
而成長之所以殘酷,是因在那個瞬間我們還沒有學會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