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們的。」陳媽扔一句,顯然怒氣未消。恰到好處的手機來電救了陳歡爾一命,陳媽最後瞪女兒一眼,接著電話匆忙離開。
「職業病。」陳歡爾朝夥伴們嫣然一笑,見他倆還是納悶大咧咧擺擺手,「同行相輕聽過沒?我媽瞧不上校醫。」
景棲遲迴家倒頭便睡。迷迷糊糊中被母親叫起來,天色已暗,這兩天的疲憊緊張總算得以緩解。
難得家中兩位大忙人都正常下班,吃過飯,一家三口在客廳裡看球。喜好由父親處繼承,牙牙學語時家裡電視開啟就是體育頻道,走路不穩時就已帶球滿院跑。他從小就比別人靈活,同齡人中沒對手就和院裡長几歲的男孩們踢,他一直是全場最瘦小的那個。後來被送去足球課餘班,放學去週末去,景棲遲從未覺得「課外輔導」是件枯燥乏味的事。相反,少年足球賽他一路從市級踢到省級,教練都說是棵好苗子能往職業培養,對此父母產生分歧。母親半推半就覺得不務正業,父親卻全力支援多方打聽職業路應該怎麼走。這個問題超出正常讀書就業的父母的認知,放眼家屬院也全無前人經歷,就在他成績越來越好母親口風放鬆時,一次踢著玩的比賽景棲遲受了重傷。
傷及骨骼,那段時間他見宋叢爹的次數遠遠超過宋叢這親兒子。
母親政策收緊:去足校,想都別想。
景棲遲幾乎沒抗爭,在床上躺著的日子讓他心灰意冷,對於還能否打職業,他完全沒底。
康復後是父親揹著母親帶他重新走進球場,他這爸爸的人生信條是,要拼就拼到最後一刻。
景爸上過一次電視。工廠線路老化引發火災,他揚著被燻黑到看不清五官的一張臉對鏡頭說,總得拼到最後一刻吧。
景棲遲重新開始訓練,儘管那時他已經與足校擦肩而過。長跑、折返跑、深蹲俯臥撐,球不離身,練到恍惚時明明腳下沒東西卻總覺得有什麼在滾。失望失落都沒有過多停留,因為有一件事是他無比確信的:現在還不到最後一刻。
是父親的信條,也是自己的。
中場間隙,他歪在沙發上與父母閒聊,「我們班這次運動會多虧陳歡爾,誰能想到她四千米一下賺八分。」
景爸不解,「八分?」
「第一。」景棲遲一下坐直,「爸你都不知道,十圈操場下來啊她一點事沒有。」
「陳磊真沒白練她閨女,」景爸感慨,「能到今天,他們兩口子不容易,那小歡爾更不容易。」
「超容易的好吧!」景棲遲想到白天的場景大力反駁,「我一點不誇張,要是馬拉松體特都不一定跑得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