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景棲遲的排名是全班三十九。
剛剛好過了景媽「沒出過倒數後十」的詛咒。
宋叢理性點評是沾了分科的福利。打算學文的同學理科基本放棄,關注重點也由總名次轉至日後更需要的文科單科排名。
歡爾看他卷子,這次倒答得認真,但這一年下來基礎越來越差。
暑期伊始,院裡又一批人結束中考,幾隻幸運鳥即將進入天中成為新生力量。遊學中介做到三院家屬院,傳單到處飛,熱情的銷售員身披橫幅有問必答。去夏令營的想法便由這些收集到全面資訊的家長提出,且像超市跳樓減價的訊息在醫院迅速蔓延,到最後營造出一種不去就是吃虧上當不花這份錢天理難容的氛圍。景媽衝著高校研學訓練營這高階嚴肅的標題給兒子報了名,宋媽覺得一起去有個照應緊隨其後,而陳媽目的更加單純——不在眼前晃悠能省心幾天。
歡爾給祁琪去電話邀她一起,補課日程已經排滿的祁琪滿心羨慕,「我也想去啊,但我媽肯定不讓。」
「再爭取下嘛,宋叢說班長也來,大家都在多熱鬧呀。」
「廖心妍?」
「對啊,她找宋叢輔導功課,宋叢就順口說了。」
祁琪內心泛起酸澀與失落相交的情緒,不由嘆一口氣。
歡爾知好友家教甚嚴——上次生日聚會她見過祁琪母親,雷厲風行的女強人,訂了雙層水果蛋糕,家裡也佈置得極具氣氛,禮物是一臺價值不菲的平板電腦。只不過對方離開時她聽到一句話,「玩完不用收拾,我跟李老師約好八點過來。」
連生日當天都逃不過過家教上門補習,祁琪插翅難飛。
想到此歡爾安慰一句,「別愁了,以後肯定還有機會。」
「嗯,」祁琪心事重重小聲唸叨,「下次吧,下次。」
如此一來歡爾本沒抱希望,卻不想出發當日祁琪從天而降出現在大巴車上,一路介紹自己和母親鬥智鬥勇經過,這段心酸又艱難的經歷惹得歡爾捧腹大笑。車行三小時抵達首都,奧運風潮仍在,第一站便是鳥巢水立方。講解的話一句沒聽,道路、座椅、欄杆、燈光,每一處都讓歡爾想到父親。她想象著自己最親近的人昂首挺胸站在這裡,背後是盛事,旁邊是戰友,肩上是責任,而眼前一切皆是祖國。她一直以父親為榮,儘管他很少回家,儘管他總是嘮叨鍛鍊身體,儘管他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家長會,陳歡爾早就知道自己無法和同學們一樣擁有一個尋常爸爸,可若有下輩子她仍會選擇做他女兒,不,下輩子會有前世記憶,她要更早懂事,更早告訴他你是我此生驕傲。
晚上入住酒店時歡爾才有些犯愁,祁琪緊拉著自己不放,不遠處的廖心妍神情有些尷尬。她只得對好友說明,「以為你不來,我早就答應和班長一間住了,老師也這麼分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