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後,祁琪一直隨宋叢走到理科樓樓下。直到對方用眼神表達疑惑,她冷靜而真誠地說道,「我爸是律所合夥人,如果需要打官司,他那邊有好多不錯的律師。」
宋叢的拒絕被她下一句卡到喉嚨裡,祁琪說,「宋叢,你可以麻煩我。」
我不用你懂,哪怕只是站在同學立場,我也願幫你渡過難關。
「謝謝。」
祁琪的心因這句謝謝雀躍一整天。上次這樣還是她考出班級第一,不是老師誇獎也並非父母稱讚,只因有個同學說我發現你跟宋叢很配啊,一文一理學霸組合。然而她只是非常偶然的發揮超常,下一次考試來得太快以至於這些話都沒在實驗樓激起浪花,更不會穿越行政樓和花園傳到宋叢的耳朵裡。她拼命努力只是為了再考一次第一,因為那樣才會被看到,這些話才會自然而然被傳開,而之於宋叢,哪怕只是輕輕提醒一句自己的存在,祁琪認為值得。
28,變故4
宋媽於兩週後甦醒。好訊息是脫離危險期,顱內壓基本穩定;壞訊息是傷及神經系統,右腿喪失運動功能。
單癱,她……站不起來了。
這是三院最精英的醫生團隊給出的診斷結果,自己人出了事,他們已經竭盡所能。
宋叢知道後哭了一夜。從黑夜到白天,他在空無一人的家裡哭到沒知覺。他告訴自己這是好結果,至少母親思維清楚,只是日後行動不便而已,可他仍忍不住哭,那可是走路都比別人快不少被急診室大夫們打趣為腳下有風的婦人啊。更為重要的是,她才剛剛走過人生前半程。
一下推搡,一處磕撞,神經就是這麼脆弱敏感的存在。
到再也哭不出一滴淚,宋叢做了一個決定。
天矇矇亮時父親歸家。平日大事小情都是母親操持,從三餐吃食到大件添置,從逢年過節走親戚的伴手禮到誰家孩子結婚隨多少份子錢,母親強幹有主見做事雷厲風行,這也使得骨科老宋成院裡遠近聞名的「省心主兒」。這兩週父親肉眼可見消瘦下去,主心骨沒了,突如其來的變故幾乎壓垮這個只會在專業上勞心費神的中年人。
「我媽怎麼樣?」
宋叢知道父親昨晚去醫院是與母親說明情況。中國父母總有個通病,他們羞於在子女面前展示脆弱表達哀痛,所以他沒有一同前往。他希望母親能放肆自己,罵人也好哭泣也罷,毫無顧忌地發洩出隱藏在心裡的憤怒和不甘。
換誰都會如此,他不願她成為那個隱忍的例外。
「接受起來還是……」宋爸搖搖頭,「打了鎮定劑睡的。晚點你再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