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記起我,別惦念我,別看到我,就讓我這一生都平庸的生活吧。
可他卻也再清楚不過為什麼此時此刻歡爾會說——他陷進去了,已然到自救根本無法起到任何作用的程度,所以他決定放棄,一了百了,隨著心裡那些無處安放的愧疚與無法消解的歉意一同消失在這世界上。或許,或許只有這樣他才能再見到父親,日思夜念卻只剩一抹影子的那個人,他真的很想他。
樹影婆娑,晚風牽動葉子沙沙作響。
「我……」喉嚨乾裂,景棲遲發出一個聲音,眼圈不覺又紅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雙手蓋住眼睛,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哭,最後一次內疚,最後一次犯傻。
歡爾上前從側面抱住人,頭輕輕貼在他肩膀上,單手拍拍男生後背。
話已說盡,能做的全部都做了,至於日後那是景棲遲自己的功課。
許久她放開,轉而拉住對方手腕,「回去吧。明天早晨我在院門口等你。」
一左一右,她拽著他,他心甘情願被拉著,兩人沉默著腳踩月光回家。
分開之前,景棲遲問,「你身體……現在還有沒有事?」
歡爾看著她,眼神如月光皎潔,「你沒事,我就沒事。」
第二天一早,景棲遲準時出現在家屬院門口。校服乾乾淨淨,腳踏車倒肉眼可見一層灰塵。雙眼微腫,昨夜哭泣誠實的轉化為明顯體徵。嘴角泛起一層胡茬,邋邋遢遢過去一週來不及清理,他也一向不怎麼在意外表。至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