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後門開始出現觀摩人群。勇敢的小姑娘會紅著臉喊「學長加油」,羞澀一些的會趁人不在往桌上放飲料巧克力。對此景棲遲大多一笑置之,吃的全部分給歡爾和杜漫,一副皈依佛門不惹紅塵事的模樣。倒是廖心妍偷摸和歡爾抱怨,「真是一屆比一屆敢幹。」
她好像也沒有表白意願。有時歡爾覺得她很像景媽,吾家有子初長成,話裡話外一股慈愛勁。
當然她也不敢問,特殊時期擾亂軍心是大忌。
回家路上歡爾笑嘻嘻說起這些傳聞,配以來自靈魂深處的感慨,「我真是顆幸運草,羨慕你們三生有幸遇到我。」
景棲遲不理她,「老宋要去北大醫學院,你想好沒?」
宋叢一直穩定,他當然有實力去最高學府。
歡爾搖頭,「反正到時候一別兩寬,你倆不要太想我。」
「陳歡爾,你和我都再使點勁。」
「還不夠?」
她基本穩定在百名,且不說天河本地就有重點院校,這架勢只要不失常妥妥上個好一本。
「不夠。」景棲遲沉思一刻,「再多考十分。」
「為什麼是十分?」
「別管,記住就行。」
因為我還能多考十分,因為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33,朝夕又朝夕2
關於大考那兩日,陳歡爾只記得雨。
父親特意請假陪伴,早晨便由他開車載兩位考生與兩位母親一同去考場。穿金黃外衣的交警出現在每一個十字路口,隔著車窗的朦朧歡爾看不清他們的臉。她問景棲遲,你說個關於雨的詩句吧。他背的是南朝四百八十寺。陳媽聽罷搭茬,這也沒有雨啊。大家一通笑,歡爾偷摸拽景棲遲校服——看見沒,我就隨我媽語文才那麼差。第二天雨勢更大,車窗上的雨刷器瘋狂擺動做機械運動,歡爾說會不會考動能定理,他答你回憶一下功的計算公式。緊張,緊張到每一個細節都變成考點,像老天給出的隱藏線索,誰發現誰就可搶佔先機。
疾風驟雨,滂沱大雨,牛毛細雨,趕赴歸來的考場路上是雨,答題中聽到敲打窗稜的是雨,最後落筆時明明天晴可心裡好似還在淅瀝瀝下雨。一場綿延的,不忍給告別畫上句點的雨。
之後是睡覺,睡得昏天黑地;看電視,看得晝夜顛倒;打包書卷,摞起來快一人高。成績出來那天既無驚喜也無意外,陳歡爾和絕大多數考生一樣,只是穩妥地給三年苦讀一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