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爾就在這種情況下脫穎而出被選為陣隊檢閱標兵——他們被併入醫學院方陣,可總不能倆標兵全從大家大戶出,欺負人似的。而打第一天起教官就盯上了她,身板直體能好動作規範,一看就練過。
標兵需走在方陣最前。正步腿抬高,甩頭不掉帽,越臨近檢閱日教官加練越多。醫學院代表是個高她半頭的男生,步子大走路快,倆人都練到絕望節奏還是不一致。烈日當頭,軍訓服又悶又厚,走幾步就滿頭大汗,陳歡爾愈發覺得自己那踢腿堪比機器人的老爸毅力非凡。
這天方陣休息而標兵仍苦練時,景棲遲穿過大半操場跑過來。他在一旁乾站一會,待歡爾結束徑直將手裡東西往她兜裡一塞,「悠著點,走了。」
沒什麼表情,一貫的語氣,從來到走全程不足五分鐘。
旁邊的醫學院男生瞄著他背影,「哎,這不那誰麼?」
那誰?
方陣裡一陣竊竊私語,歡爾在幾道打量目光中坐到黃璐身邊,「什麼情況?」
「你不知道啊。」黃璐「嘖嘖」兩聲,掏出手機遞過來,「計院小景呀,計算機學院,不是那個妓院。」
螢幕上是一段景棲遲玩花樣的影片。大概拍攝於某日訓練結束,他穿迷彩褲白t恤行軍鞋,上衣系在腰間,黑白相間的足球黏在身上一般從腳到胳膊再到胸口,挺胸球彈起頸後接住,圍觀人群傳出叫好鼓掌聲。主角似被驚到趕緊將球落腳,顛兩下輕快地踢給周圍其他男生。影片裡的人最後笑著用手去擋鏡頭,拍攝者配以激動的畫外音——我們院球賽有指望了,大家認準計院小景,計算機學院,別想歪了。
影片很短,可陳歡爾看得五味雜陳,她有太久沒看過景棲遲碰球了。
就像他膝蓋裡那幾顆釘子,不碰不沾便也安穩,只此生就要嵌著釘子生活。但他忘不掉,偏要再疼一次拿出來。足球之於他牽連的太多,夢想、父母、兒時到少年所有時光,重新開始是皮開肉綻摧心剖肝。
忍著疼,無非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熱愛這個詞多有力量,只有疼過的人才知道。
歡爾盯著暗下去的螢幕,有些懊惱暑假聽得他重新踢球自己那麼冷淡。景棲遲若無其事說出來時,該多期待一句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