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難以想象的堅強所賜予的超能力。
景棲遲躲去陽臺,歡爾跟過去,靜靜帶上門。
玻璃背後是一位悲慟中的母親和抱緊她的好友,大人們也需要屬於自己的時間。
景棲遲淡淡說道,我以前總怪我媽忙,可她為我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對吧。
他其實不需要回答。
付出是個極其抽象的詞彙。它不似速度、距離、面積,可以輕易用數字與單位組合計算。一碗麵、一句話、一個眼神是付出,夜裡進房間輕手輕手蓋起被踹倒地上的被子是付出,離家之前把行李箱邊邊角角都塞滿愛吃的零食是付出,一言不合爭吵隔日卻仍會照常起個大早在廚房開爐點火是付出,這些要怎麼衡量?不,惦記著去衡量這些的人該有多無知多殘忍。
如果這樣的不是尋常父母,歡爾想,那我們大概前一世用盡善良才換來這一世的他們。
景棲遲說,「我偶爾會做夢,樹變得很高很大,就像樂高搭起的玩具城,樹下有一片紅房子。」
歡爾問,「沒有人?」
「人都在房子裡。」他望著窗外,「你看,喜怒哀樂其實我們都不知道。」
對面單元亮燈的房間,有人在埋頭苦讀,有人正顛勺做飯,還有的只是燈發出暖黃或熾白的光。
歡爾拉他的胳膊讓人看向自己,「其實我也很想他。不像你那麼經常,但景棲遲,我也很想他。」
總會見面的鄰家叔叔,父母尊敬摯愛的朋友,共同度過許多美好時光的長輩,即便過去一年我也常常惋惜,他就那麼無畏無懼的離開了。
景棲遲,你不是一個人。
你和林阿姨,我們在你們身邊。
景棲遲定定看著她,許久嗓音顫抖說出一句話,「謝謝你,歡爾。」
他沒有哭,他早就告訴過自己,不能再掉眼淚了。
都市夜空久違地出現幾顆星星,不知那是不是景爸和他的同事們也在思念地上的人。
兩人靠在陽臺窗前看夜空,各自在心裡和星星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