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島主殿內,重昭一身門內弟子的藍袍,立在殿下,他腰間繡著三道流雲,乃縹緲島首席弟子的標誌。爾昀一身白裙,清麗動人,眉宇間難掩傲氣,而她腰間也不過繡了兩道流雲。
掌門松風道長鬍須皆白,身著道袍,眉目慈和,一見便知是個良善溫厚的長輩。此時,他望著殿內最得意的弟子,走下殿來難掩激動。
「想不到才半年,昭兒就已晉位仙君,好啊!」松風行到重昭面前,一臉感慨,「若是大哥知道你如此爭氣,他仙魂有知,也能瞑目了。」
聽見此言,重昭微微動容,爾昀也是眼睛一紅。
「重昭能有今日,全靠師父和掌門師叔一力扶持。」重昭重重跪下,「縹緲待重昭之恩,重昭銘記於心!」
「昭兒!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松風連忙扶起重昭,既感慨又驕傲,「昭兒,你是我縹緲島百年來唯一一個晉位仙君的年輕一輩,今年梧桐鳳島仙妖兩族的‘梧桐武宴’,咱們縹緲島總算有資格可以參加了。」松風面露激動,「我這就將此事稟告天宮,神情我派入鳳島的資格。」
「二叔,什麼是‘梧桐武宴’?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爾昀一臉好奇。
松風聞言嘆息,「我派中落,已經許久未曾有晉位仙君的弟子,你沒聽過也是自然。此事還要從兩百年前仙妖兩族與魔族一場大戰後說起,當年元啟神君以身滅魔,將魔族重新封印於九幽煉獄,仙妖兩族自此暫熄爭鬥,我族鳳染陛下飛昇神界,將仙族交由金曜仙座掌管,鳳皇與當時的妖皇鴻奕識於微時,乃至交好友,他們兩人擔心他們飛昇之後,仙妖兩族來之不易的和平會難以為繼,於是便為兩族定下了十年一次‘梧桐武宴’。」
松風說著,看向重昭,「每隔十年,兩族都會在梧桐鳳島舉行一次靈力比拼,兩族凡入仙君與妖君的年輕一輩皆可參加,獲勝的一族便能得到兩族交界之處的洞天福地十年控制權,這樣便可避免兩族因再生爭鬥,生靈塗炭。若仙族獲勝,拔得頭籌的弟子不僅能得到一把由鳳皇親自鑄造的梧桐劍,還能入天宮拜於四位上君名下,成為幾位仙座的弟子。」
松風在重昭肩上重重一拍,「每十年一次的‘梧桐武宴’是仙妖兩族的盛事……我派已有百年未有機會參加。昭兒,若你能拔得頭籌,為我仙族爭光,咱們縹緲島勢必能再入仙族‘三山六府’之列!」
「掌門師叔放心,重昭一定好好修煉,在‘梧桐武宴’上為我派爭光!」重昭沉聲開口。
「好好!」松風面露欣慰,擺擺手,「此去誅殺八爪魚怪,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是。」
重昭再行一禮,轉身退下,爾昀連忙跟上,卻被松風喚住。
「爾昀,你留下。」
爾昀一愣,見重昭已出殿門,撒嬌道:「二叔,師弟晉位仙君,我還要給他好好慶賀慶賀呢,您有什麼事啊,快說。」
松風神情一正:「爾昀,昭兒是我縹緲島的希望,當年我答應過你爹要好好栽培他,光耀我縹緲,你莫要耽於兒女私情,誤了他的修煉。」
「二叔你胡說什麼!」爾昀臉色一紅,急急分辯:「我與師弟哪有什麼私情!他入仙界的時間尚短,我事事陪在他身邊,不過是盡同門之誼罷了。」
「沒有便好。」松風臉色稍緩,又道:「那個藥廬的外門弟子,到底是昭兒在人間的舊時,她這些年也很是本分,盡心照顧藥園,從未逾越半步,就算是看在昭兒的顏面上,以後莫要要再為難她了。」
「我哪有……」爾昀面色一僵,剛要反駁,松風已是一擺手,「沒有便好,好了,下去吧。」
「是,二叔。」爾昀扁扁嘴,到底心裡掛念著重昭,連忙追了出去。
「師弟!阿昭師弟!」爾昀一路追到正殿外,已有不少女弟子圍住了重昭,還有不少女弟子滿臉激動地看著重昭。
「你們都圍著阿昭師弟做什麼?」爾昀眉頭一皺。
見爾昀出現,爾梨爾嵐等人紛紛讓開,爾梨連忙上前討好道:「師姐,我們聽聞阿昭師兄和師姐您斬了那八爪魚怪,師兄又晉位仙君,想著今晚為師兄和師姐慶賀,這才和一眾師弟們在這兒等著。」
「是啊師姐!您和師兄一路辛苦,師兄又晉位仙君,這可是大喜事,咱們得好好慶賀慶賀啊!」一眾弟子高聲起鬨。
見師兄弟事事將自己與重昭擺在一處,爾昀面露笑容:「你們倒是有心,也罷,既如此,阿昭師弟,今晚不如……」
「師姐。」重昭溫聲開口,面露無奈,「掌門師叔方才才交代過,讓我潛心修煉,好生準備‘梧桐武宴’,這慶賀的晚宴還是不必了吧。」
「可是諸位師兄弟們……」爾昀踟躕,看向一眾期待不已的弟子,目光又落在重昭緊皺的眉頭上,知他喜歡清靜,立刻便清了清嗓子道:「方才掌門才交代過,師弟要閉關修煉,誰都不能擾了師弟清修。阿昭師弟不日要前往梧桐島參加‘梧桐武宴’,等師弟拔得頭籌,咱們再替他慶賀不遲!」
重昭神情一頓,他不是個喜歡張揚的人,但到底沒說什麼,朝爾昀道了聲謝,轉頭離去。
重昭自來便是一副冷冰冰的性子,眾人習以為常,反而圍住爾昀好奇追問「何為‘梧桐武宴’」……
爾昀被眾人圍住,只得眼睜睜看著重昭獨自離去。
重昭出了主殿範圍,立刻化為一道藍光,朝島南而去,待他站在藥廬外時,恰好看到白爍哼哧哼哧提著桶在園子裡澆水。
白爍一身藥童打扮,小髻有些散落,薄汗沁在額頭,她一邊澆水,一邊撥開散落在臉上的髮絲,望著藥草們沒心沒肺地笑。
「我日日盡心地養著你們,你們可要為我好好長大,最好能生出幾片一品仙草來,知道了嗎?」白爍蹲在藥草前,胸前掛著竹笛晃盪著,她撥撥這根,扯扯那根,低聲嘟囔。
重昭望見那根竹笛,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正欲跨進藥廬,忽然想起自己要去做的事,又退了回去。
罷了,這麼久都等了,何必急在一時,只要他今夜做完該做的事,以後就再無顧及,可以光明正大地守護在阿爍身邊,再也不會丟下她。
「阿爍,等我回來。」
重昭輕聲開口,留戀地收回目光,隨後化為一道流光,朝縹緲島外飛去。
藥廬中的白爍彷彿心有所感,她忽然回頭,望向方才重昭站的地方,卻什麼都沒瞧見。
白爍心裡頭有些失落,摸了摸藥草,「不著急不著急,等他見完了掌門,就會來看我了對不對。」
白爍望向主殿的方向,摸了摸自己胸前掛著的竹笛,心裡頭是滿滿的期待。
滿月懸於半空,即便是人間皇城,在這深夜,也安靜了下來。
重昭懸於皇宮外,沉沉望著宮內燈火通明的一處,眼中是徹骨的仇恨。
如今,他已是仙,一個區區的人間帝王,他還有何懼?!
許久,重昭終於動了,他掌心化出仙劍,朝皇宮正中心飛去,就在他靠近宮殿的那一瞬,一道極強的仙光突然在整個皇宮上方亮起,那仙光化成一座盤龍大陣,將皇宮牢牢守住。大陣正中的盤龍幻影發出低沉的咆哮,不斷警告著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