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龜是縹緲島的煉丹師,雖說是隻靈獸,從不入內殿,卻源源不斷為內門弟子提供築基的靈丹,很得歷任掌門尊重,它在縹緲島霸道得很,若是島上有一品的天材地寶,只怕早就被他悄悄弄來煉丹了,可它至今也不過只煉出二品丹藥罷了。但白爍質問它時,明明感覺得出來,這老龜只怕是知道一品天材地寶的下落的。
松鶴掌門數年前算出自己即將迎來第三道天劫,若是過了,便能踏入上君最後一重,若是不過,便會在天劫中化為飛灰。但他在許多年前就已至修煉瓶頸,唯一能助他在天劫中順利渡過的只有服下一品仙丹,三年前他渡劫在即,卻仍出關來了這座島,或許是因為這座島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白爍把書塞進藥袋裡,她一腳一腳踩在炙熱的黃土上,滿頭大汗。這山火雖熄滅了許多年,也不知怎麼回事,整座島到如今都有餘熱,就像地下彷彿有火一般。
白爍朝中書中描繪的泉眼位置一直朝荒島的東南方向而去,在岩石中越走越深,忽然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眼前的一切讓她有些震驚,十步開外的岩石空地中,密密麻麻生長著三年前不曾有的樹林,這些樹藏在島的深處,若不走進,根本發現不了。
整座島溫度奇高,怎麼會有樹生長?難道是因為那泉?白爍心中一動,飛快朝樹的方向跑去,白爍踏進樹林的那一瞬,一道微弱的仙光在樹林四周亮起。
縹緲島主殿後的一座殿宇裡,松風瞬間睜眼。
「怎麼會有人闖進那裡?」
松風眉心一皺,化為一道流光,朝白爍所在的島嶼飛去。
荒島之上,白爍在林中毫無方向,碩大的樹林中根本不見泉生何處。忽然,她身後一陣窸窣作響,白爍猛地回頭,卻見身後空無一物,只有樹枝在風中飄蕩。
越入樹林,灼熱的氣息消失,反而滲出絲絲寒意。白爍吞了吞口水,心中生出一股涼意,搓了搓手,這島和三年前完全不同,太詭異了。
腳步聲突然在身後響起,一雙手拍在白爍肩上,她瞪大眼,霎時全身僵硬。
與此同時,松風如一道流光落在岸邊,他望著沉沉的荒島,臉色鉅變,脫口而出。
「好強的邪氣!」
白爍看不出這島的古怪,但以他的靈力,自是看得見整座島被一道沉鬱的黑氣所籠罩,這氣息既非仙力,也非妖力,而是帶著濃濃血腥氣的邪氣,若是松風道行再深些,就能知道這邪氣再多些火候,幾能入魔!
「怎麼會這樣?」松風喃喃開口,快速掐出仙訣,掌心化出一道熒光閃閃的指南針,那指標牢牢指向了島內的東南方向,松風再不遲疑,飛身而起。
下一秒,他出現在那樹林外,還沒等他走進樹林,忽然一道黑影閃過,一掌劈在他肩頭,松風一口血噴出,如斷絃的風箏朝遠處墜去。黑影並不罷休,掌心化出黑劍,一劍刺向松風喉間,月色下,露出黑影的半張臉龐,松風眼瞪大,從袖中扔出一道符咒,仙力炸開,黑影被震退數步,松風則消失在那符咒炸開的陣法中。
黑影沉沉望著松風消失之地,冷哼一聲,消失在原地。
一道靈光在星宇殿中閃現,松風出現在殿中蒲團上,一口鮮血噴出,面如白紙。他指尖飛快捏出一道仙訣,朝殿外扔去。
「速來星宇殿!」
仙訣分成十來道星火,飛向縹緲島四處。
正在後山閉關的重昭和修煉中的縹緲島流雲弟子,皆收到了這道仙訣。
眾人臉色一變,紛紛化為流光朝星宇殿匯聚而來。
重昭一馬當先推開殿門,松風已昏迷在蒲團上,爾昀等十來個弟子追在他身後衝進門來。
「師叔!」
「二叔!」
「師父!」
眾人七手八腳扶起松風,重昭急忙為他注入靈力,片息之後,松風緩緩睜開眼,爾昀急的雙眼通紅。
「二叔您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松風根本顧不上回答爾昀,用力握住重昭的手。
「快,昭兒,你和昀兒還有一眾師兄弟們,快、快啟動驚天陣!」
「驚天陣?」眾人臉色更是大變。
「二叔,到底出什麼事了?那可是我縹緲島護島的大陣,此陣一齣,便是要昭告三界我派將滅了!」爾昀失聲道。
「去!啟動驚天陣,上稟天宮,說……說東海有妖邪出世,即將禍亂三界!」
松風用盡力氣吩咐,已全無平時的冷靜。
「二……」
「是,掌門!」爾昀還要再問,重昭卻當機立斷起身,「師姐,諸位師兄弟,快隨我去啟動驚天陣!」
見重昭開口,爾昀也不再多言,跟著重昭匆匆朝殿外而去。
與此同時,荒島樹林中,白爍戰戰兢兢回頭,捂著的眼露出一絲縫隙,望著來人,脫口而出。
「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