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前,重昭自殿內匆匆而出,爾昀被單獨留在主殿內,望著松風神色疑惑,「二叔,……?」
「昀兒,你過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松風朝爾昀招招手。
爾昀俯身在松風嘴邊,松風低語一句,爾昀陡然睜大眼,眼中難以置信,「二叔?!」
松風靜靜握住爾昀的手,雙目灼灼,「你記住,誰都不能信,昀兒,縹緲島的將來就交給你了!」
爾昀眼眶通紅,面色陰晴難定,終是重重一點頭,「二叔放心,昀兒絕不負二叔所託!」
松風頷首,神情疲憊至極。
爾昀起身,匆匆朝外而去,殿門再度合上,松風再堅持不住,重重吐出一口血,暈倒在蒲團上。
「師姐,我們到了!就在那兒!」
一聲輕喝聲響起,同時將重昭和爾昀的神思拉回。
重昭一揮手,眾弟子停在了那座安靜無比的島嶼外,眾人眺望著環繞在島四周的邪氣,神情凝重。
火冰島四周烏鴉環繞,島上一片朦朧,明明是晴天朗日,此處卻暗沉得宛如黑夜,重重邪氣將島嶼四周圍住,根本無法靠近,而那邪氣正緩緩朝四周海域擴散,凡邪氣所過之處,海域冰封,海中跳躍的生靈瞬間化為粉碎。
「佈陣!攔住這些邪氣!」重昭眼見不妙,一聲令下,眾弟子手中祭出仙劍,數十道光芒化成一座更大的陣法,將蔓延的邪氣攏住。
那邪氣咆哮無比,不斷衝撞仙陣,一眾弟子面色微白,眼中驚駭。
「師弟,時間不多了!」爾昀神情凝重,「我們一定要在這些邪氣失控前封住泉眼,否則整個東海就全完了!」
重昭頷首,將書簡拋入半空,書簡射出一道仙力,落在環繞著火冰島的邪氣上。
「破!」重昭一聲大喝,重重邪氣終於破開一處。
「走!」重昭抓住契機,拉著爾昀衝向島中。
一道靈光閃過,兩人落在火冰島上。一旦踏上了島,反而風平浪靜,除了那安靜得令人詭異的窒息。
重昭取下腰上玉簡,指尖仙訣一動,那玉簡霎時指向島內一處,發出靈光,灼熱無比。
「在那!」重昭指向南面.,「竹簡能感應到邪氣的力量,那裡一定就是泉眼所在,師姐,走!」
「等等!」爾昀忽然攔住重昭,朝重昭伸出手,「師弟,把竹簡給我。」
重昭一愣,不解:「師姐……」
「重昭師弟,方才從主殿出來後,你可是去了藥園?」
爾昀緩緩開口,重昭腳步一頓,眉頭皺起。
半柱香前,重昭從主殿而出,他匆匆行到拐角處,掌心一動,一方竹笛出現在手中。
「阿爍!阿爍!」
竹笛毫無回應,重昭面色一變,再度催動竹笛,再次召喚,「阿爍?阿爍?!」
竹笛仍舊毫無動靜,重昭再按捺不住,身形一動,消失在拐角處。
重昭消失的瞬間,爾昀恰好從殿中走出,她眉心一動,跟上前去。
藥園中被狂風吹得滿是狼藉,靈光一閃,重昭落在藥園。
「阿爍!」
藥園中無人回應,連老龜都沒有聲音,重昭奔進草廬,瞧見廬中之景,腳步一滯。
只見房中亂七八糟散落著藥盒,白爍不見蹤影,老龜癱在地上,龜殼上正發出微弱的仙力。
它面前擺著一方水鏡,水中飄蕩著幾片小巧的龜殼。
「龜師父!」重昭急忙上前,將一股仙力注入老龜殼中,老龜甦醒過來,眼神迷茫。
「阿爍呢?!」重昭急急問。
縹緲島發生這麼大的事,以白爍的性子,定會好好藏在藥園才是,竹笛找不到她,定是出了事。
老龜眼中漸漸清醒,見到重昭激動不已,「阿昭,小白出事了!」
「到底怎麼回事?」
「都怪我,哎!小白髮現你受傷,想為你煉製一品丹藥,可這島上哪有什麼煉製一品丹藥的天材地寶,我怕她惹出亂子來,就騙她去了珊瑚海域,哪知這丫頭心思活絡得很,竟把我給灌暈了,方才島外異動,我擔心不過,就召她回來,哪知她根本不在珊瑚海域,我以卦測算方位,算出她在東海南域,只是剛測出她的方位,便有一股邪氣出現在水鏡中阻止我演算,還打傷了我!」
「小白在東南海域?!」重昭聲音一頓,忽然想起方才松風的話。
今夜有人闖入了松鶴在火冰島上佈下的禁制!那個人是阿爍!
重昭臉色大變,握緊手中竹笛,兩人身後,草廬窗外,爾昀神色陰晴不定。
「我知道是她闖進了爹佈下的禁制。」爾昀伸出手,神情嚴肅,「若是白爍已經落入那妖邪之手,用她來威脅你,你難免會心生遲疑,如今東海危在旦夕,我不希望你到時候因為一己之私,壞了大事。無論等會發生什麼,封印泉眼的人,必須是我。」
重昭握緊竹簡,神情猶疑。
爾昀更怒,「你還在遲疑什麼?就是那個禍害喚醒了那邪物!害得二叔受傷!如今更讓整個縹緲島危在旦夕。師弟,你要為了她,背棄整個師門嗎?!」
重昭掩在袖中的手握緊,臉色幾遍,皺眉沉沉開口:「師姐,師門於我,恩重於山,師父和掌門師叔更對我有再造之恩,重昭就算萬死,也難報師恩。現在妖邪作亂,禍亂的是整個東海,東海不存,護住一個人又有何用?重昭分得清輕重,師姐若是不相信我,這玉簡便交由師姐掌管。」
重昭將玉簡交到爾昀手中,爾昀掌心一重,見重昭神情陳懇,轉身欲走,微微遲疑,還是攔住了他,「等等!」
重昭回頭,凝視爾昀。
爾昀神情複雜,長吸一口氣,忽然問:「那我問你,若是白爍遇險,你當如何?」
重昭一愣,隨即緩緩開口:「阿爍於我亦有相扶相持之恩,她若遇險,重昭亦當拼儘性命,護她周全。」
爾昀凝視重昭,鬆了口氣,「師弟,雖然我討厭你這個回答,但是現在我很滿意,至少我可以選擇相信你。」
爾昀將竹簡從新遞還給重昭,「這根竹簡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如果你是妖邪所化,定不會如此簡單就將它交給我。」
重昭一愣,「妖邪所化?師姐,你到底在說什麼?」
爾昀神情凝重,「二叔說,我們縹緲島即使再沒落,那驚天陣亦是開島先祖所設,是以縹緲島整座島的靈氣為基,就算被毀,也不會毫無聲息,除非……」
重昭臉色微變,「除非什麼……?」
「除非是島內之人所毀。」爾昀緩緩開口,「可整個島上,知道如何開啟驚天陣的人,只有二叔,我、你,和這次帶來的十個流雲二代弟子。」爾昀望向島外那十道仙芒,「二叔告訴我,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信。」
重昭神色微微一變,看向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