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身前,白爍豈敢瞞騙。」
「說人話。」
白爍深吸一口氣,「我怕死。」
梵樾一愣。
「縹緲島雖然偏僻,卻也不是不知三界中事,殿主您妖力高絕,可方才那邪物與殿主交手,卻不落下風,這麼一個人物,為什麼要化作重昭的樣子,引我去那泉眼,而不是一巴掌拍死我?他不殺我,一定是我身上有他想得到的東西,所以他才用阿昭的身份接近我,只不過他還未成功,便被殿主打斷了。」
她的血?梵樾眼底一動,兩人目光交錯,想起三年前木嘯山發生的事,心底皆是明瞭,但都沒有點破。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為何本殿的術法對你無用?」
白爍被問得一愣,她也想知道啊,阿昭被這皓月殿主施了法,什麼都忘記了,可梵樾的法術卻對她全然無效。
白爍直白地搖頭,「我也不知道。」
梵樾皺眉,雖不信卻懶得多說。
「本殿看你不是長壽之命,要想多活幾年,回人間吧。」
「為何?」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雖然普普通通,一身血肉卻是天地靈丹,今日能招來這邪物,將來也少不得會碰上,既無力自保,不如做個凡人。」
「只要我好好呆在縹緲島,自然安全得很。」白爍嘟囔。
「愚蠢。」梵樾懶得再理白爍,轉身就走,卻被白爍拉住了衣襬。
「梵、梵殿主!」
梵樾皺眉,冷冷掃向白爍的手,白爍抖了抖,卻沒收回,她仰著頭,看向梵樾,眼底帶著微微亮光。
梵樾心底生出些許怪異的感覺,竟不自覺低下頭,迎上了白爍的眼。
「我、我有個不情之請……」白爍一副扭捏模樣,「殿主,難得咱們有緣分……」她伸出一個手指頭,飛快道:「要不你再幫我一次。我方才為了救您,仙力都用完了,您勞勞腿,送我回縹緲島吧……」
氣氛一時安靜下來,梵樾臉色更黑,白爍也不知她哪句話說錯了,無辜抬頭,「梵殿……」
沒等她再開口,梵樾頭也不回離去,「自己滾回去。」
他就沒見過比白爍還不要臉的人!
「哎!殿主!」
「白爍!」
白爍還欲再爭取一番,忽然幾道仙力閃過,十數位縹緲弟子落在白爍身前,朝她走來。
白爍心底一緊,連忙回頭,已經不見梵樾身影,她鬆了口氣,還沒開口,為首弟子劈頭蓋臉問來。
「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採煉丹的藥材。諸位師兄,你們怎麼會……」
「你可看見爾昀師姐和重昭師弟?」
白爍臉色一變,「什麼?阿昭也來了這座島?他怎麼會來這鬼地方?!」
「島上出事了,白爍,你速回山門,我等有師命在身,不便多說。」十二位流雲弟子神色凝重,並不多言,化為流光朝島內深處而去。
兩道仙力劃過,落在方才梵樾和邪氣交戰之地,正是重昭和爾昀。
地上一片打鬥痕跡,地上落著一方竹笛。
「阿爍!」重昭上前一步,拾起竹笛,神色焦急,忍不住大喊,「阿爍!阿爍!」
見重昭心神大亂,爾昀忍不住道:「師弟,白爍機靈的很,不會有事的,我們還是快找到那邪物……」
「這竹笛是我送給阿爍的,她不會隨便扔下,一定是出事了!」
重昭話音未落,兩人身後的桃林彷彿活了一般,無數枝條伸著觸角朝重昭和爾昀而來。
「啊!」重昭一轉頭,只見爾昀被一根枝蔓觸角,朝桃林深處拉去。
「師姐!」重昭怒吼一聲,揮劍欲救爾昀,卻被樹根枝蔓纏住,他掌心一動,揮出仙劍斬斷了他和爾昀身上的枝蔓,一道邪氣從林中湧出,擊在爾昀身上,爾昀一聲悶哼,朝地上倒去,重昭連忙去接。
就在這時,邪氣化為實體,出現在重昭身後,重昭轉身,瞧見那邪體的面容,神情一愣,一時忘了動作,邪體再次揮出黑棍,重昭一聲悶哼,朝地上倒去。
十二道仙力劃過,流雲十二弟子落在方才那桃林中,數道黑氣湧出,裹住這十二名弟子,只聽得數聲哀嚎,十二弟子瞬間面容枯槁,全身仙力被吸乾,倒在地上。
「阿昭!」
火冰島邊緣,白爍聽見不遠處慘叫聲響起,毫不猶豫轉身朝島內跑去。
梵樾伸手一攔,皺眉:「方才我傷的不過是他的分身,你現在回去,無異於送死。」
「不用你……」白爍脫口而出,被梵樾一攔卻回過神來,懇求道:「殿主,阿昭不是那邪物的對手,請……」
「一個仙門弟子的死活,與本殿何干。」沒等白爍開口,梵樾已冷冷拒絕,「你若找死,也與本殿無關。」
梵樾轉身就走。
「只要你肯出手,我就告訴你他的弱點!」白爍深吸一口氣,冷靜開口:「殿主,你不就是為了那邪物而來嗎?」
梵樾腳步一頓,緩緩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