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六府,大澤、北辰、雲霄三山皆是仙族大派,除了大澤山的青衣,後起之輩中以北辰南晚靈力最高,兩人都已修煉至仙君巔峰。
「這可不好說,我聽說狐族的那個小閻王慕九也參加了武宴,狐族最是狡詐,這尋找靈器可不是比拼靈力,咱們仙人淳樸,要是狐狸使陰招,背後下黑手,可就說不準咯。」
「烏鴉嘴,晦氣!」
茶寮裡的半仙們紛紛啐那人,說得不過癮,竟開起盤口用靈珠下起注來。
白爍聽了半響八卦,朝茶寮裡一望,果然盤口中北辰南晚慕九三人名下堆的靈珠最高,她掃了一眼,沒瞧見重昭的名字。
出了東海,才知縹緲沒落已久,只是仙族一個三流仙門。阿昭入仙不過三年,怕是這些半仙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
白爍嘆了嘆,聳聳肩朝小徒弟又打了個響指,走了。
她只是個半仙,領著小木頭在南海城混口飯吃都不錯了,這種三界大事,著實和她半點子關係都沾不上。
人群喧囂聲遠去,白爍沒直接回家,七轉八拐地崴進了一條街道。梵樾也沒覺著奇怪,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街道盡頭是一家破破爛爛沒招牌的店鋪,白爍熟門熟路摸進去,踮起腳朝比她人還高的櫃檯喊一聲。
「紙掌櫃,我又來啦。」
這店鋪裡空蕩蕩的,只有一方櫃檯,半晌櫃檯後一雙眯成縫的眼探出,八字鬍,玉煙桿,長儒衣,賊講究,只是這卻是個紙人。
紙掌櫃吐出一口煙,「喲,白道長今日又生意興隆啊。」
「好說好說。」白爍拿出乾坤袋,摳摳搜搜數出十顆靈珠,有些不捨,還是推到了櫃檯上:「老規矩。」
紙掌櫃卻沒動,他瞥了白爍一眼,「真不巧啊,白道長……」紙人捻了捻手,「咱們的買賣漲價了。」
白爍臉一垮,吹鬍子瞪眼,「漲價?十顆靈珠一副畫像!還漲價?!」
「白道長,你也知道梧桐武宴開始了,如今滿三界的仙妖子弟都在打聽異城的訊息和梧桐樹的習性,我這順風閣啊忙的腳不沾地。您的事兒我還得單獨遣人去辦,差人手啊。」
白爍一噎,「漲了多少?」
紙人伸出三個手指頭。
白爍無語:「加三顆?」
「不,是三倍。」
白爍瞬間暴走:「三倍!一張畫像三十顆靈珠,你怎麼不去搶!」
「哎呀呀,俗話說的好,只有逼賭,沒有強賣,要不……您自個去九重天宮、大澤、崑崙、雲霄、靜幽、冷泉走一遭?」
紙掌櫃每念出一個地方,白爍的氣就短三分,至最後一個調時,白爍一把抓住紙人的玉煙桿。
「怎麼?要動手?」
「您說什麼呢,我哪敢啊。紙掌櫃,您看我,這麼點窮苦買賣,一個月上頭也就只能攢十來顆靈珠,這一幅畫像三十顆也太貴了,您行行好,少點唄。」
紙人瞥了白爍一眼,彈了彈煙桿兒,炸起點火星末,白爍連忙收回握著煙桿兒的手。
「世道不好,買賣難做,我順風閣一向童叟無欺。」
真是隻鐵公雞!
白爍心裡頭暗罵,面上卻笑眯眯的賠小心,「哎呀,有來有往,買賣才能長久嘛。要是我餓死了,您可就少了樁大生意了,您看我這小徒弟,天天擱街上那麼杵著,人都杵成竹竿條了,我總得給他留點兒飯錢吧。」
白爍說著拉過梵樾一起賣可憐。
紙人原本眼皮子都懶得朝白爍抬,一不留神小細眼對上了少年清冷的眼,也不知怎的心底一激靈,歪著的紙身都坐直了。
他吧嗒吧嗒又吸了兩口,老不情願吐出兩個圈,「好吧,我瞅你拖家帶口的也不容易,二十五顆……」
白爍還要還價,紙人一個眼刀掃來,「三界各宮各殿各山門主子的真元畫像,可不是好得的,白道長,咱這做的也是舔血的買賣,二十五就二十五,一個子兒都不能少了。」
「好,成交!東西給我。」
紙人見談妥,掌中出現一副帶著靈氣的卷軸,朝白爍扔去,「給,這次是崑崙掌門的。」
白爍利落地收好畫像,迅速把櫃檯上的十顆靈珠朝紙人一推,拉著梵樾就跑。
「紙掌櫃,這回先給十顆,欠您十五顆,下個月再給您補上。」
白爍的聲音還在屋裡迴盪,人已經跑出八里遠,紙人噎個半死,八字鬍差點翹到天上去。
哪裡來的小女娃,比他老紙還摳!
紙掌櫃做了幾百年買賣,順風閣買賣三界訊息,還是頭一回做這種生意。竟有人專門買三界大佬的真元畫像,這玩意兒能幹啥,難不成她挑媳婦啊?
紙人吐了口煙,伸出玉煙桿剛準備把那十顆靈珠扒拉到懷裡,一顆斗大的夜明珠被扔在了櫃檯上。
紙人手忙腳亂抱起夜明珠,紙糊的身子差點被明珠給壓彎了。
「順風閣?」來人冷聲問。
「是是是,君上想買什麼訊息?」紙人抱著明珠,褶子臉堆滿了笑意。
「本君要尋一種人。」
「什麼人?」
「會算命的。」
紙人一愣,眯成一條縫的眼望著白爍跑走的方向,愉悅地吐出了兩個圈。
「好說,君上,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