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激動地抱起孩子,重昭也鬆了口氣。
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只見婦人懷中的孩子突然全身泛紅,眼中紅光大作,發出淒厲的哀嚎,小身軀狂亂地在婦人懷中撕扯起來。
「你做了什麼?!」婦人緊緊抱著孩子,朝南晚怒吼。
「怎麼會這樣……?」
南晚也是一驚,以他的仙力,怎麼不僅沒平息這小兒體內的靈氣,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我就知道你們仙族沒一個好東西!」婦人一腳踢在身前的桌椅上,那桌椅瞬間被踢得粉碎。
我滴乖乖,異人天生神力,還真名不虛傳,連這麼個普通婦人都力大無窮。白爍看著粉身碎骨的木桌,很是抖了抖。
那婦人擔心兒子,不欲糾纏,雙眼通紅抱著孩子就朝外衝。
街上不少異人聽見動響,就要湧進來。
「木木!攔住她!」
「明心上君,快,守在門外,別讓異人進來!」
白爍突然大喊一聲。
異人本就對仙妖兩族成見深,要是起了衝突,只怕不好收場。
梵樾對白爍的指令毫無遲疑,身形一閃就將那婦人攔了下來,明心略一猶疑,見南晚並不反對,連忙領著一眾弟子持劍將異人攔在了客棧外。
「讓我們進去!你們要幹什麼!」
「護兒他娘,發生什麼事了!」
城中異人相熟,已有人喚出婦人身份,就要闖進來。
「諸位!這孩子生了病!」白爍朝一眾異人大喊一聲,「我是藥師,我能救他!」
白爍立馬轉頭,走向婦人,「大娘,讓我給這孩子看一看。」
「別碰我兒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們了!」婦人根本不信白爍。
「就是!護兒娘,你能信這些仙人!滾開,讓我們進去!」外頭一眾異人義憤填膺,推搡著雲霄弟子就要衝進來。
忽然婦人懷中的孩子抽搐得更厲害,甚至從婦人懷中掙脫,轉身朝白爍撲來。
「護兒!」婦人急忙上前去抱。
哪知白爍眼疾手快,突然一個健步上前,一把掰開孩子的嘴,給他扔了一粒藥丸進去。
「你給他吃了什麼?!」婦人怒極,連忙抱起孩子,一腳踢向白爍。
方才那一腳的威力白爍可是記憶猶新。
「木木!救命啊!」
不等她喊,少年早已躍出,一把將白爍拉回護在了身後。
人群中,重昭伸出的手僵在身前,他定定瞧著兩人,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木木?這少年難道不是皓月殿主?
他瞧出少年身上不過微弱靈氣,全無當初在火冰島時的神壓。
這究竟怎麼回事?
「別急別急!大娘!你看孩子!」白爍從梵樾身後探出頭,連忙道。
婦人一低頭,果見孩子不再發狂,他眼中的血紅褪去,身上的青紫之色也緩緩消失。
客棧外的異人見小孩模樣,也停止了推搡。
小孩迷迷糊糊轉過頭,喚了聲娘忽然倒在婦人懷裡又沉沉睡去,只是這次他呼吸平穩,臉上透出了紅潤來。
「護兒!」婦人心下稍安,慌忙向白爍走來,「道長,護兒他……」
梵樾冷冷盯著婦人,婦人眼中一愧,不敢上前。
「木木。」白爍拍了拍梵樾的手,連忙上前探了探孩子的鼻息,鬆了口氣:「沒事,他就是累了,待睡一覺就好。」
「多謝道長。」婦人連忙問白爍,「道長,護兒他到底生了什麼病?」
白爍心中也疑惑,抬頭問:「大娘,今日護兒吃了什麼?」
婦人一愣,「今日尚早,只是飲了些水,吃了幾個家中的果子。」
「果子?什麼果子?」
「秋蟬果。他每日都吃,從未這樣過。」
秋蟬果是一種靈果,果內有微弱靈氣,蠻荒貧瘠,異族長期以秋蟬果為食,個個都身強體壯。
白爍看了那孩子一眼,異人生下來體格健壯,這孩子卻是族中難得孱弱的模樣,顯然他無法消化秋蟬果中的靈氣,靈氣聚集體內,反而打亂了體內本身平衡的仙妖之力。
白爍剛剛給他吃的是一粒清心丸,功效是融化靈氣。這是白爍在縹緲島閒來無事琢磨出來的,她在縹緲時常被內門弟子欺負,本想煉些瀉藥捉弄他們,反而亂七八糟煉了這東西出來。不過白爍用的材料普通,這玩意只對半仙才有用,仙君吃了屁事沒有。
要不是這孩子體內靈氣狂亂,白爍差點把雞肋藥丸給忘了。
「大娘,秋蟬果裡有靈氣,怕是護兒身體孱弱,無法吸收果子裡的靈氣,鬱積於體內,才造成靈氣混亂。待他長大,身體健壯些再吃。」
婦人連連點頭,有些自責,「都怪我,護兒生的孱弱,我每日都給他食用秋蟬果,不想竟害了他。」
婦人抱著孩子朝白爍一躬身,「對不住,道長,我方才一時情急……」
「無事無事,我這不好好的嘛。」白爍連忙扶起婦人,撓撓頭,朝外頭的異人看了一眼,「您看要不您說一聲,這大傢伙的都聚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
婦人連忙朝外吆喝一嗓子:「沒事了,散了散了,護兒吃錯了東西,多虧了這位道長!」
客棧外的異人聽見婦人的聲音,又見孩子臉色紅潤,倒也放了心,便散去了。
待異人散去,婦人又對重昭開口:「多謝這位仙長送我來此。」
重昭面色和緩,「孩子沒事就好。」
他和白爍的目光迎上,白爍剛準備朝他打個眼色,哪知重昭別過頭,就像不認識她一般。
這又咋了?白爍一愣,恰好看見一旁南晚僵著個臉,臉色其差無比。
糟了,差點把這尊佛給忘了。方才婦人謝了自己又謝重昭,獨獨把南晚給略過了。
白爍個人精,連忙開口:「大娘,我想向您打聽個事兒。」
婦人一愣,「何事,道長但說無妨。」
白爍剛欲開口,南晚卻打斷她,「這孩子方才受了驚嚇,我們還是先送夫人回府,旁的事再說不遲。」
堂裡一眾仙門子弟正望著,白爍瞬間反應過來,「是啊,我們先送護兒回去,我再給他吃一顆清心丸,護護靈臺。」
「這……」婦人看了雲霄眾人一眼,仍有戒心,略一遲疑開口:「多謝仙長好意,不如就讓這位重公子送我回去吧,方才也是多虧了他。」
雲霄眾人雖瞧著對她和善,但神情中的疏離不屑騙不了人,唯有重昭和白爍,眼底是真的關切。婦人身為異族,雖受了白爍的恩,但也不想和仙人過多牽連。
見南晚皺眉,白爍立馬拉過重昭的手,「大娘,您放心,我雲霄和縹緲最是親厚,這位重公子也是咱們南晚師兄的好友,重公子,是吧?」
白爍飛快在重昭手心寫下一個「梧」字,朝他打了個眼色,重昭一頓,放下方才心裡頭那點不快,點頭,「是,大娘不必多慮。」
見婦人還是遲疑,南晚淡淡開口:「明心,你和眾弟子留在客棧,我陪重公子走一趟就回。」
「是,師兄。」
見南晚願意獨身而往,婦人總算答應:「那就有勞諸位了。」
見婦人點頭,重昭接過她懷中的孩子抱在了懷裡,「走吧,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