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爍急急看向梵樾,只見小徒弟呆呆看著她,半晌一動不動。
「快解啊,盯著我做什麼?」
「噢。」小徒弟回過神,隨便在白爍身上一拍。
小徒弟拍得簡直輕如鴻毛,白爍一動不動。
「重點重點,撓癢癢呢你!」
小徒弟加了幾分力道。
「右三寸右三寸,拍錯地方了你!」
小徒弟乖乖往右挪了三寸,白爍仍舊紋絲不動。
「要用靈力啊祖宗!」
梵樾嘴一撇,委屈地開口:「他說的對,城裡有怪物,師父,你靈力不高,不能跟著摻和。」
梵樾說完坐在一旁的樹墩上,背對著白爍,「師伯也說讓我護著你。」
關鍵時候梵樾竟和重昭的想法出奇一致,見小徒弟打定了主意,白爍立馬轉頭朝花大鐵看去。
「花……」
「別看我,你們家的事,我可不摻和。」
花大鐵叼著跟野草在一旁看戲,見白爍望她,肩一聳,也轉過了身。
白爍瞅著兩個理直氣壯的背,簡直無語望天!
天色漸沉,靈光一閃,一處荒山外,南晚落在地上,只見入山的小道旁堆滿了碎裂的酒罈,他抬眼望向黑黝黝的荒山,朝山中走去。
須臾,他站定在荒山正中,只見三座墳冢孤零零立在一處空地上,空地不遠處搭著個破爛的草廬,草廬搖搖欲墜,也不知蓋了多少個年頭。
異城本就荒涼,這地方荒得更甚十倍,連跟野草都瞧不見。南晚四顧一望,掌心凝起一道仙力朝四野灑出,可靈力彌散在空中,卻絲毫感覺不到梧桐心火的靈氣。
梧桐乃神木,要是真藏在這兒,不可能沒有半點靈氣?南晚皺眉,目光凝在那三座墳冢上。
那道士算出梧桐藏在異人冢,難道是在墳墓裡?南晚朝墳冢前躍去,就在他觸到墓碑的一瞬,一道劍氣橫空打出,朝他背後而來,那劍氣渾厚無比,南晚錯身躲過,亦受了劍氣三分力道,他落在地上,連退數步。
「誰?!」
這一招靈力強橫,可異城早已封靈!異族身無靈氣,誰還能在封靈鎖下不被禁靈?
「哪裡來的老鼠,打攪小老兒我睡覺……」一人從茅草屋裡醉醺醺走出,腳步不穩,一手抱著酒罈,一手打著哈欠。
南晚看著醉老頭,心下驚疑不定,方才在那婦人家這老頭身上沒有一絲靈氣,現在也是,剛才那一劍……真的出自他手?
「原來是你這隻老鼠。」醉老頭朝南晚翻了個眼皮兒,「雲霄弟子,好的不學,淨學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他竟僅憑一招就看出了自己的師門。南晚臉色一僵,心中更是警惕,「前輩就是這無名山的守墓人?」
「你眼瞎了,明知故問。」醉老頭晃悠悠走過來,隨手拾起地上一截枯樹條,掃了掃墓碑。
南晚再度行禮,「不知閣下是何門前輩,可是我仙族中人?」
「什麼仙族妖族,滾。」醉老頭靠著墓碑坐下,眼皮子都不抬。
「你……」南晚壓下怒意,「前輩,晚輩雲霄南晚,無意驚擾異人族先靈。敢問前輩,梧桐心火可是藏在此處?」
「在又如何?就憑你,拿的走?」
「無論前輩是何人,南晚既入了異城,就沒有白來的道理。」說話間,南晚掌心現出仙劍,劍上仙氣縈繞,竟是一把上品靈器。
異城只能禁兩族靈氣,可禁不了靈器的品階。
醉老頭還是連頭都沒抬,他嘟囔一聲:「老鼠這麼多,老頭子守個墓都不安靜。」
醉老頭突然一揮手,兩道劍氣朝一旁的樹中而去。
噗通兩聲響,爾昀和重昭被劍氣逼出,站在了南晚身旁。
見雲霄弟子來的如此快,南晚本眉頭一皺,但一想醉老頭不知深淺,這兩個縹緲弟子打頭陣,正好省了他的力氣。
「梧桐心火就在這座山裡,我和金曜有言在先,你們要是能打贏我,心火取走,要是打不贏,心火就是我的。」醉老頭朝三人望來,「既然都來了,那讓老兒我看看,如今仙妖的後起之秀,都有些什麼能耐。」
他話音落定,三道劍氣直朝南晚三人而來。
月升起,小院外,梵樾在白爍身旁升起火堆為她取暖,花大鐵不知從哪摸了只雞,竟拉著梵樾興致勃勃烤雞。
「不是我說你們,平時偷偷摸摸烤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雞香才飄了三里,要我啊,烤出來的香味至少十里。」花大鐵搖著手中的樹杈,舔了舔嘴角。
少年連忙湊到花大鐵身邊,一動不動盯著她。
花大鐵嚥了口口水,「你、你盯著我做什麼?」
「學。」
「學什麼?」
「烤雞,學會了烤給師父吃。」少年一板一眼回。
花大鐵一口氣嗆在喉裡,差點把自己咳死,她抬頭見少年一副認真表情,想說的話生生忍住,拍了拍少年的肩,「真是孝順。」
「好徒兒!木木,師父平時怎麼教你的,跟著師父,最重要的是什麼?」這可讓白爍逮著了機會。
「保命。」梵樾答的從善如流,亮晶晶看向白爍,「師父說,保命最重要。」
白爍一噎,欲哭無淚,她天天對梵樾耳提面命,呆徒弟這時候倒會拿話懟她了。
「什麼保命,是義氣!義氣!你師伯有危險知道啵,我得去幫他!」
梵樾恍若未聞,雙眼瞪雞。
「哎喲!」忽然,白爍一聲痛呼,梵樾轉頭,只見白爍臉色蒼白。
「師父!」梵樾連忙起身,「你怎麼了?」
「疼……」白爍額間沁出冷汗,僵住的身體微微顫抖,「昨夜那怪物好像傷到我了……」
「他傷到你哪裡了?」
梵樾圍在白爍身邊,急的亂竄。
「這兒……」白爍朝胸口撇撇嘴,「你快把師父的乾坤袋拿出來,裡頭有我煉的藥。」
梵樾連忙拿出白爍腰間的乾坤袋,倒出裡頭的藥丸,紅紅綠綠一大堆。
「吃哪個?」
「白、白的那顆……」
梵樾連忙給白爍喂下,可那藥丸剛被她吞下,白爍周身突然靈氣亂竄,她神情痛苦,連嘴唇都咬破了血。
「師父,你怎麼了!」
少年慌的不知所措,只見白爍身上的靈氣快速湧成一團,衝向了她的肩膀。
砰一聲,聚集的靈氣在白爍肩上炸開,重昭下的禁制被衝開。白爍一口血吐在了梵樾胸前,不等梵樾回過神,白爍一把搶過乾坤袋,飛速掏出一張飛身符貼在了自己身上。
咻一聲,白爍整個人朝空中飛去。
「乖徒兒,師父去幫你師伯了,等我回來!」
整個過程白爍簡直行雲流水,連花大鐵都看傻了眼。
這半仙,究竟是生了顆什麼七竅玲瓏心,連這法子都使得出來,花大鐵看著捧著一堆藥丸呆呆傻傻的梵樾,無奈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
「木木啊,你師父……」
突然,花大鐵神情一頓,只見方才白爍吐在梵樾胸口的血沁溼了衣服,竟消失在他胸口。
花大鐵一抬頭,少年突然半蹲於地,藥丸從手中灑落,他抱著頭,神情痛苦。
「木……」花大鐵連忙扶住他,喚到一半聲音頓住。
少年猛地睜開眼,眼中妖光閃爍,冰冷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