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是不是她在,所以你不想和我玩……?」
孩童的聲音消失,是青年的低沉,卻依舊眼神無辜。
水中的白爍被青年惡狠狠盯著,打了個寒顫,這傻子什麼邏輯?!你姐不理你關我屁事!
白爍還沒反應過來,泉邊青年忽然躍起,一拳朝泉中的白爍捶來。
一股熟悉的腐臭氣息直朝在白爍鼻尖衝來,她還來不及想起何時聞過這味道,青年的拳頭已經落在了她眉心。
「木木!」白爍心底一抖,本能地大叫一聲。
梵樾未及趕到,近在咫尺的拳頭被一棍掃開,青年重重落在地上,滿頭血。
白爍拍了拍胸口,還沒贊聲花大鐵好樣的,異城世子卻像瘋了一樣又朝她衝來。
「媽呀大鐵救命,你弟瘋了!」
白爍一個猛子扎進溫泉裡,透過模糊的水霧,只見花大鐵一手朝白爍扔出泉邊的衣服,一手持棒把異城世子朝溫泉外轟去。
白爍手忙腳亂從水中爬出來,連忙穿好衣服,氣都喘不及。
我靠,這異王宮除了異王,就沒個正常人嗎?這異城世子到底真瘋假瘋?
方才那氣味……白爍眼神一凜,那夜那個邪祟,身上也是這股味道!
「師父!」白爍來不及細想,梵樾已經落在了泉邊,少年神色急切,連頭髮絲都是溼的,顯然也剛從水裡爬出來。
異王宮備下的是異人族服飾,襯得梵樾英姿勃發,白爍總覺得小徒弟的臉好像有些變化,卻又說不上來,晃了晃神。
「師父,你哪裡傷著了?!」
白爍回神,「沒事沒事。木木,花大鐵哪去了?」
「那邊。」梵樾朝花紅跳出的殘影方向指了指。
「快!帶我去!」
少年毫不遲疑,抱著白爍的腰躍出溫泉,朝花紅的方向追去。
也不知怎麼回事,花紅方才和異城世子打成這樣,異王宮卻風平浪靜,彷彿見怪不怪。
梵樾身形極快,攬著白爍在王宮內穿梭,忽然他身形一頓,停在了一處院牆外,白爍差點沒站穩,緊緊抱住小徒弟的腰。
「木木?」白爍疑惑,梵樾輕噓了一聲,讓她朝院中看。
「殿下,手下留情!」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院中響起,白爍隔著院牆石頭縫隙朝里望,只見異王世子昏昏沉沉被花紅踹在腳下,滿臉是血,無照握住了花紅的鐵棍,神色無奈。
小徒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連牆角都會蹲了?白爍瞥了梵樾一眼,來不及細想,注意力被院中三人牽走。
院中,花紅淡淡掃了無照一眼,收回鐵棍。
「異王宮難道連這麼個瘋瘋癲癲的東西也管不了?」花紅刻薄嘲諷。
「殿下,再怎麼說世子也是您的弟弟,當年你一直很疼他,你們……」
「他也配?」花紅滿臉厭惡,聲音冰冷,「本君沒有兄弟。」
花紅抬腳,轉身欲走,卻無意看見角落的那株紅梅,她無意識走到紅梅前輕嗅,聲音有些嘶啞。
「當年宮裡的紅梅都被我燒了,為什麼還有?」
「王妃摯愛紅梅,這是陛下讓人栽下的。」
「呵,假仁假義。」花紅聲音一冷,眼底柔情瞬間消失。
「殿下!庸殿下他……」
無照遲疑喚著花紅,彷彿想說什麼,花紅卻打斷他:「無照叔,我有兄弟,可他是怎麼死的,連你也忘了嗎?」
無照聲音一哽,神色僵硬。
「他一眼都沒看過這個世間,活生生被悶死在母后的肚子裡……」花紅握著鐵棍的手青筋畢露,再不忍看面前的紅梅,閉上了眼。
「殿下,王后和小殿下……」無照話到一半,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只能無奈道:「當年的事誰都不想,庸殿下當年也只是個孩子,他是無辜的……」
花紅一棍揮向地上的異王世子,無照連忙抓起世子衣襟,躲過這凌厲狠辣的一棒。
「殿下!」
花紅冷冷看著無照護在身後昏迷的人:「無辜?!要不是他的存在,我母后怎會傷心欲絕,氣血攻心難產而亡?!庸殿下?私生外子,鳩佔鵲巢,真是天大的笑話!你最好讓異人王看好他,要是他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就讓異人王來替他收屍!」
牆外的白爍捂著嘴,聽著院中的爭吵目瞪口呆。
天啦,她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辛秘!
三界只知異人王一子一女,從未聽說過這個世子是私生外子啊?!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花大鐵又為什麼會被逐出異城?白爍還想聽個究竟,小徒弟突然面色一變,抱著她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
靈光一閃,兩人回到了溫泉旁。
「哎呀呀木木,我還沒聽完呢,快快快,回去回去……」
「有人來了,再待下去,會被發現。」少年搖頭道。
「誰來了?我怎麼沒感覺到?」
「異人王。」
「我的媽呀!」白爍一抖,後怕地拍拍胸,連忙表揚小徒弟,「還好溜得快,木木你真棒!」
放著天資卓越的長女不要,也要把個傻子封為世子,這個傻瓜兒子只怕是異人王的寶貝疙瘩,要是被異人王知道她偷聽了這些辛秘,肯定沒命走出異城。
異王世子身上為什麼會有邪祟的氣息,異人王與他朝夕相處,當真不知道嗎?白爍心一沉。
不知想到了什麼,白爍從腰間乾坤袋裡掏出那幾片差點被她遺忘的龜殼。
白爍指尖朝龜殼一點,龜殼原本只是輕輕搖擺,突然飛速旋轉,到停下時,殼尖指向了白爍身後。
白爍一愣。
她測的是最後一枚梧桐心火的方位,金曜仙座已將梧桐心火散入異城上空,為什麼龜殼所指不是王宮外,而是她身後的異王宮?!
難道異人王在說謊?白爍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方才的院落裡,花紅皺眉盯著無照身後的異王世子,突然開口。
「他身上,為什麼會有邪氣?」
無照臉色一變,未及開口,一道身影出現在院中,看向花紅。
「你不該回來。」來人望著花紅淡淡開口。
「不該回來?」花紅目光微冷,自嘲,「誰願意回這鬼地方。明早鎖靈陣開,我自會離開,至於你異城的腌臢事,和我無關。」
花紅轉身欲走,卻無法跨出院落,一道結界不知何時封住了小院,花紅回頭,未及質問,一道力量朝她頸上落來,她面色一變,反手去擋,卻發現身上無力,軟軟朝地上倒去。
她什麼時候中了毒?花紅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紅梅,臉色一變,紅梅里被下了毒!梅花故舊,是她最脆弱的過去,她一時失了警惕竟著了道。
那是母妃最愛的花,花庸的出現不是意外,是為了引她來這裡,把她困在這兒!而那株紅梅,是為她準備的!
好一個異人王!好一個父親!
花紅滿眼憤怒,雙眼通紅,閉上眼軟軟朝地上倒去。
一雙手穩穩接住了花紅,異人王面無表情。
「陛下……」無照看著院中昏迷的花紅和花庸,不忍道:「一定要如此嗎,以紅殿下的脾氣,等她醒了,不會原諒您的。」
「她眼中早沒我這個父王了。」異人王沒有看花紅,而是望著無照懷中的花庸:「這是庸兒唯一的機會,無照,將她鎖住,待一切塵埃落定,送她出異城。」
「是,陛下。」
溫泉中,白爍收起龜殼,神色凝重。
「木木,走,我們去找阿昭。」她必須馬上把梧桐心火的訊息告訴重昭和北辰。
南晚和那隻狐狸不可信,崑崙劍修坦蕩磊落,是可信之人。
白爍拉著梵樾正欲出溫泉,一轉頭,異王宮的侍女已經迎了上來。
「木公子,白姑娘,時辰到了,幾位君上皆已入宴,還請兩位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