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朝松鶴院的方向望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烈日當頭,青衣睜開眼,忍不住抬手遮了遮,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落在耳邊。
「仙友,你醒了?!」
青衣這才發現自己睡在一塊木板上,木板破破爛爛,被一根麻繩拖著,他一抬頭,白爍已經蹲在了他身旁,殷勤地遞上一個木葫蘆。
「醒了就好,渴了吧,來,喝點泉水。」
青衣看著周身上下纏的繃帶,哭笑不得:「姑娘,你……」
「我是南海城的藥師白爍,是我救了你。」
「在下阿衣,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青衣自是看出眼前的少女只是個半仙,溫和笑笑。
阿衣?也不知是大澤山哪個道長的徒弟?白爍心裡樂開了花,她一落在那鬼地方就看出青衣這一身道袍來自仙界最古老的大澤府,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進鳳島有門路咯。
「阿衣道兄,那林子裡襲擊你的是什麼妖怪?」
青衣皺眉:「似是樹妖,不過尋常樹妖不該有那麼強的力量才是。」
白爍想起火冰島上那邪菩提,心底一頓。
「那妖木生在淵嶺沼澤,不凡倒也說得通。」
「什麼,昨夜那鬼地方是淵嶺沼澤?!」白爍瞪大眼。
淵嶺沼澤古來便是背棄仙妖兩族的人逃難之處,那裡頭不知藏著多少異獸妖邪,可謂是三界最危險之地。
白爍後怕地擦擦冷汗。
「姑娘不知那是淵嶺沼澤,為何會落在那裡?」
白爍撓撓頭,朝天指了指:「我飛行術練得不好,當時天上正好劈下一道雷,我就落那了……」
見白爍滿臉尷尬,青衣笑起來:「看來是我命不該絕。對了,敢問姑娘,昨夜你手中那枚救我的玉笛,出自何人之手?」
那玉笛的氣息和當初在人間皇城刺殺皇帝的仙人氣息同出一脈,難道這個叫白爍的半仙和那人有關係?
「玉笛?」白爍一愣,從乾坤袋裡抓出四分五裂的笛子,「你說這個?」
青衣頷首。
「我在南海城行醫的時候救了個老婦人,這玩意是她給我的報酬,說是下品仙器呢,關鍵時候能救命,仙友喜歡?」
青衣見她一臉單純,鬆了口氣,連忙搖頭,「那玉笛裡藏著很強的氣息,是以靈魄之力煉成,本君還以為是姑娘的師長親眷所贈。」
「真的?那可太可惜了,我就這麼一個保命的寶貝呢。」白爍擺弄著手中的玉笛碎片,臉上一陣肉疼,心裡卻泛起嘀咕。
這小道士為什麼會問起玉笛,難道他認識阿昭?
「姑娘如不嫌棄,這是本門山符,關鍵時候也可護姑娘性命。」青衣掌心一動,手中出現一塊石頭,那石頭兔子模樣,憨態可掬,卻蘊著濃厚的靈氣。
我靠!寶貝啊!大澤山的小道士也太好騙了!
白爍眼睛一亮,連忙接過朝乾坤袋裡裝,突然一愣:「你有這麼厲害的靈器,昨夜怎麼不用?」
「這是我小師叔送我的生辰禮,小師叔……」青衣聲音一頓,「走了很多年了,這是他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靈器護身禦敵,必如玉笛一般落個支離破碎的下場。
白爍望了青衣一眼,突然把石兔塞回青衣手中。
「姑娘?」
「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也算咱們有緣分啦,大道萬千,就當我交個朋友了。仙友既醒了,我也該上路了。」
白爍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起自己的小布包。
「姑娘要去哪?」
「鳳島。」白爍整了整草帽。
「梧桐鳳島?」
「不錯,就是那兒。」
「鳳島是三界聖地,姑娘去那做什麼?」
「拜師啊!我聽說梧桐武宴在鳳島舉辦,三界上仙皆聚於此,我修了好些年還只是個半仙,算命的說我活不長久,我去尋個師父,爭取多活個幾百年。」
「等等!」見白爍杵著木棍就要走,青衣連忙道:「我也要去鳳島一趟,不如姑娘與我同行?」
白爍面上露出難色:「這……」
青衣走上前,「鳳島遠在千里之外,武宴這幾日便要結束,等你趕到鳳島只怕各派都已經走了。我師門在仙界尚有些薄面,屆時姑娘想拜入何府門下,我會為姑娘盡力引薦。」
「真的!」白爍一臉驚喜,笑眯眯朝青衣拱手:「那便有勞仙友了!」
青衣頷首,隨手一揮,一朵雲自天際垂下,兩人踩上雲朵,朝東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