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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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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午時,重昭受三十六雷刑之鞭,此刑過後,本座再與諸位掌門商議「梧桐武宴」的魁首。來人,將重昭鎖入鳳堂。」

「是!仙座。」

金曜說完,留一聲嘆,仙光一閃消失在原地,有仙將上前將重昭帶下。

眾仙三三兩兩散去,爾昀滿面焦急,朝島中而去。

青光一閃,一道身影落在紫月湖畔,他望著湖面上沉睡的少女,輕咦一聲。

無數紫月神息環繞在白爍周圍,神息化為星點,盡數竄進她身體內。

「妖神的紫月之力?」

與此同時,白爍靈臺中,那座與天地相連的浮橋上,紫衣神君緩緩回頭。

白爍的神思忍不住向前探去,就在她望見那雙眼睛的一瞬,一道紅光自天際劃過,直朝妖界不羈城而來。

湖面上,白爍猛地睜開眼,眼中迷茫,眸中似有一抹月印一閃而過,遠處的青衣心底一突,待要仔細看,那抹月印已消失不見。

那是……?不可能,自星月女神隕落,世間無人能掌星辰,白爍一個散仙,怎會有神的印記?

「啊啊啊啊啊!」

青衣心中正驚疑不定,白爍回過神,卻見自己懸於湖面,尖叫一聲,朝湖中墜去。

「小心!」青衣揮出一道仙力去接,卻有人比他更快,一道紅光閃過,梵樾踏於湖面上,將白爍接了個滿懷。他身形一動,攬著白爍落在草地上。

白爍抬眼,撞見青衣古怪的眼神,一抬頭又迎上了皓月殿主滲人的目光,方才神思裡瞧見的一幕早忘了個乾淨。

媽呀,一個妖族半神,一個大澤山首徒,她是遭了什麼冤什麼孽,這兩人怎麼一塊兒來了。

「你們認識?」

同一句話,兩人同時問出,一個好奇,一個玩味。

白爍看都沒看身後的大妖怪,一個躍步朝青衣蹦來,使勁擺手,「青衣上君,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和妖族,沒有瓜葛!」

昨夜她才信誓旦旦保證重昭絕未勾結妖族,今日她便和皓月殿主攪合到一塊,說出去,豬都不信。

果不其然,青衣打量著兩人,沒有開口。

「沒有瓜葛?」身後微冷的聲音響起,「沒有瓜葛,你一個散仙,是如何一夜之間來到妖界不羈城的?」

「那還不是你硬要帶我來?!」白爍脫口而出,立馬捂住嘴,無措地看著青衣。

見白爍一臉惴惴,梵樾皺眉,淡淡開口:「怕他做什麼,一個大澤山,本殿還不放在眼裡。」

白爍連忙去捂梵樾的嘴,你不怕我怕啊啊啊!

「青衣上君,你別生氣,他這人就這脾氣,雖然嘴壞了點,心腸是好的!」

白爍哆哆嗦嗦解釋,梵樾本來眉都皺了起來,唇間突然觸到少女溫熱的掌心,莫名閉了嘴,任由她一頓狂言亂輸出。

青衣見鬼似地望著一動不動的梵樾,突然像是悟到了什麼,竟點點頭。

「是,本君也聽說,皓月殿主素來好脾性。」

啥?這孩子傻了,說什麼鬼故事?這回輪到白爍詞窮了,她巴巴乾笑一聲,實在接不下去,還是大澤山首徒懂事,竟鬼使神差來了一句。

「我於鳳島感應到你入了妖界,才前來一看,既然你無事,那我便不打擾兩位了。明日金曜仙座授靈在即,白爍,當年重家舊事你可否……」

青衣剛準備提醒,忽一隻紙鶴從天際飛來,落在了梵樾掌心。

紙鶴也不知傳來什麼訊息,白爍好奇一瞅,梵樾卻面不改色飛快將紙鶴化為塵煙,漫不經心看向青衣。

「重昭馬上就要成為金曜的弟子,重家的舊事與她何干?」

大澤山傳自上古,與旁的仙門不同,並不看重仙妖之別,否則當年也不會因為收留狐族少主鴻奕而引得山門沉寂千年。

青衣瞧出梵樾和白爍之間暗淌的默契,一時倒也不好強帶白爍離開,正尷尬間,忽一道仙符自天際飛來,落在他面前。

青衣只瞧了仙符一眼,神色驟變,白爍心中不安,連忙問。

「青衣上君,發生什麼事了?」

青衣看向白爍,「重昭入人間皇城刺殺紫薇星一事已為天宮所知。重昭只肯認罪,不願向紫薇星懺悔,金曜仙座除他「梧桐武宴」魁首之名,罰三十六天雷刑鞭。」

「怎麼會這樣!君上,你快帶我回鳳島!」

青衣點頭,抬手一揮,一道仙圈落在紫月湖上空,「飛回去來不及了,這是我大澤秘術,能瞬息萬里。」

「多謝君上!」白爍轉身朝仙圈躍去,卻被人握住了手腕,她轉頭,撞上了梵樾微怒的眼。

「金曜降下的刑罰,你一個半仙,回去了又能如何?」

「阿昭那個倔脾氣,一定一句都沒辯駁,若他知道重家被滅不是他想的那樣,誠心向紫薇星懺悔,或許掌門出面,能免去天雷刑鞭。」

「天真,縹緲沒落,名下弟子刺殺紫薇星,松風能保住縹緲不受牽連便不錯了。」

「那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你還能做什麼?火冰島、縹緲比試、異城誅邪,你為他做的還少了?白爍,你真覺得你是九條命的狐狸,不會死嗎?」

見梵樾神情冰冷,白爍腦海裡閃過異城石殿裡小徒弟被迫覺醒時絕望的眼神,她心底像是被荊棘剮了一下,生疼生疼,又不知所措。

「大妖怪,我……」白爍小心翼翼牽了牽梵樾的袖擺,「最後一次,好不好,阿昭要是受了雷刑,他會仙脈斷絕,等他過了這次劫,我們一起回……」

手被斷然拂開,梵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你跟本殿說這些做什麼,白爍,本殿眼中,你不過螻蟻,閒來無事逗著玩的玩意兒罷了。你要找死,與本殿何干,滾!」

梵樾轉身,似一眼都不願再多看白爍。

白爍整個人一抖,臉色煞白,她伸了伸手想去拉梵樾的衣角,末了卻無力落下,垂下眼。

「白爍一介半仙,竟妄想與皓月殿主為友,是小仙不知天高地厚,冒犯殿主了。」她緩緩抬眼,「白爍雖被縹緲所逐,但入仙拜門,自有仙本,縱使人微力薄,也總要一試。仙妖有別,鳳島之事,亦與殿主無關。」

白爍看著梵樾的背影,再不多言一句,轉身朝半空的仙圈躍起。

仙光一閃,白爍消失在仙圈中,青衣卻並未隨她而去,他望向梵樾,突然開口。

「昨日她在鳳島,我發現她靈脈混亂,體內有傷。小白修仙時日尚短,方才情形混亂,怕是連她自己也沒發現,一夜時間,紫月神息入體,她已是上君。殿主,既是關心,又何必……」

「本殿倒不知,大澤山的人竟如此愛臆想揣測。仙妖有別,不是你們仙族日日掛在嘴上的話?一介半仙,何德何能得本殿掛懷。」

見梵樾面容冰冷,青衣低嘆一聲,躍入仙圈。

湖面迴歸平靜,湖心紫月之畔,梵樾垂眼,難辨神色。

半晌,他轉身朝妖界極北之境踏去,忽腳步一頓。

梵樾垂眼,腳下,一個花包孤零零躺在地上,露出幾片乾癟的花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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