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是妖君巔峰,滿三界能傷他的沒幾個,你不用費那個氣力。」
啥?白爍一愣,脫口而出,「我不是為了……」
梵樾卻打斷她,「冷泉宮行事陰損狠辣,他如今手上沾了仙門百家子弟的血,已經不是當年的重昭了。況且妖族不比仙界諸門同氣連枝,冷泉和皓月靜幽素來不和,本殿不管你們在人間仙界時有多少情誼,如今你既是皓月殿的人,就要守皓月殿的規矩。」
自一年前梵樾將白爍帶回皓月殿,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白爍面前提起重昭,雖是冷言冷語,白爍心裡頭明白大妖怪是善意的。
「我明白。」白爍眼神有些黯,馬上又振奮起精神問,「殿主,方才我看那七芒星陣亮起了第三顆,您在東境找到第三塊菩提木了?」
梵樾懶懶嗯了一聲。
「那……」白爍小聲開口:「剛才木驢說的都是真的?」
梵樾眯了眯眼,抬眼,「你究竟想問什麼?」
梵樾墨黑的眼彷彿有星辰一般,白爍問到嘴邊的話突然轉了個彎。
「那木驢沒有菩提神木分裂前的記憶,你有嗎?」
梵樾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白爍鬼使神差解釋:「我是說……大妖怪,你成過親嗎?」
見梵樾愣住,白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麼,她簡直想呼自個兩巴掌,她傻了嗎?她不是想問大妖怪身為神木為什麼要修煉妖力?不集齊八塊菩提木有啥後果,這麼傻逼的話是她說的?
「我……」白爍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正準備找補兩句,突然一雙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白爍抬頭,撞進了一雙好奇又帶著些許愉悅的眼。
「本殿成沒成過親,關你什麼事?」
「我……」
皓月殿主嘴角勾起,又湊近了幾分。
「白爍,你為什麼想知道?」
月影落下,呼吸近在咫尺,巧舌如簧的白半仙啞了聲。
「我我……」
梵樾那張臉越靠越近,白爍突然捂住肩膀,眉頭皺起。
「怎麼了?」梵樾一愣。
「冷,疼。」
白爍可憐兮兮抬頭,梵樾目光落在她右肩上,眸色一深。
一年前白爍重傷於鳳島,從此右肩便落下舊疾,縱他是半神,但修的畢竟是妖力。
「啊!」
白爍一聲驚呼,已經落在一個微涼的懷抱裡。
「大大大妖怪……」白爍嘴皮子都不利落了。
「閉嘴。」
梵樾冷聲輕斥,白爍已經落在了柔軟的榻上,眼見著梵樾俯下身來,白爍猛地捂住眼。
半晌無聲,右肩處卻暖洋洋的,白爍睜開眼,愣住,梵樾坐在榻邊,手落在她右肩上,源源不斷的神力正注入她靈脈中。
媽呀,這麼多神力,要是大妖怪知道她是裝的……白爍良心瞬間找回,剛想開口認錯,梵樾卻伸出另一隻手捂住了白爍的眼。
「睡吧。」
梵樾聲音暗啞沉沉,白爍一陣睏意襲來,閉上了眼。
殿門被開啟,梵樾走出,風雪落在院中,卻連一片都飛不進殿內。
龍一豬在殿外守了一宿,困頓地打著哈欠,梵樾停在面前。
「有事?」
「隨本殿去趟南海。」
龍一豬眨眼,「啥?大半夜的,您夜遊呢?」豬突然反應過來,一臉嚴肅,「你要去取碧靈草?」
碧靈草生長在南海龍島,是龍族聖物,凡仙受傷,服之皆能痊癒。白爍到底是仙,即便梵樾是半神,可他修的畢竟是妖力,仙妖之力不能相融,他不能根除白爍的舊疾。
「你瘋了,就算龍族沒落了,可碧靈草外有當年暮光留下的禁制,你現在不過是個半神啊啊啊啊……」
龍一豬還沒嚷完就被梵樾捲進了袖子,一道流光閃過,一人一豬消失在殿外。
千里之外冷泉宮中,重昭一身黑衣從主殿匆匆走出,茯苓在殿外等待已久,連忙迎上前。
「阿昭!」
重昭停步,「何事?」
重昭滿身的血腥氣,又不知剿滅了妖界哪個小族,茯苓關切的話到嘴邊又頓住,只問:「這次宮主又讓你去殺誰?」
「不是,宮主讓我去取一件東西。」
茯苓一臉不信,「就這麼簡單?」
「不止,宮主有令,凡欲奪此物者,誅。」重昭轉頭,聲音冰冷,眼底毫無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