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變的’這句話,我從不懷疑。
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感情可以改變一個人,甚至瞎了一隻眼睛,毀了容,也能讓一個人性情大變。可是像喬娜這樣變得滿目全非,卻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或許,並不是我無法接受,而是我無法原諒自己罷了。因為我是這一切的導火索,當初如果不是我拉著喬娜,讓喬娜幫我,就不會有今天這些事。
可是,世間哪有如果……
「為什麼?」我有氣無力的問道,這一刻,我像是一個等待死刑通知書的囚犯。
喬娜語氣很平靜,平靜的可怕:「那個女孩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俗話說不作死就不會死,這是其一。我父親生我養我,從沒要求過我什麼,他第一次讓我做的事,就是剝掉那個女孩的皮,這是其二。如果沒有活體祭品,血月衝煞就不會出現,蘇家古宅就不會顯現,更不會有現在的這些事,這是其三。」
說到這,喬娜突然笑了一聲:「如果這些理由還不夠,那麼我再說一個我無法拒絕的理由。還記得我的眼睛是怎麼瞎的嗎?」
「北院……」
沒等我說完,喬娜就把我打斷了:「沒錯,貪念打瞎了我的一隻眼睛,毀了我的容貌,這個仇我必須要報。所以從瞎眼那一刻起,我就從沒有一刻放棄過尋找貪念。直到我住院期間,我父親找到我,只要按照他的計劃行事,貪念之仇必報,而你也將一勞永逸。」
貪念之仇必報,這一點我可以理解。
現在貪念的屍身已毀,等待貪念的無外乎三個結果,要麼隨著時間推移,魂飛魄散。要麼永久被我禁錮起來。而最後一個,則是將貪念的靈魂投入陰間,那樣他或許不會魂飛魄散,但卻會生生世世受到業火灼燒之苦。
死,無期徒刑,生不如死。這三個結果,無論哪個,對貪念來說都跟‘好’扯不上關係。
至於一勞永逸,我不能理解。
喬娜輕舒了口氣,不急不緩道:「蘇靖會藉助屍身還魂,這一點並不是什麼秘密。所以只要蘇靖沒有真真正正的滅掉,那麼他就絕對會拼盡一切保護你,並非是我信任他,而是你們之間的牽絆太深,已經深到根深蒂固的地步。」
我接住喬娜的話,苦笑道:「活體祭品導致血月衝煞,古宅現世。若是計劃順利,幽翎公主會被喚醒,到那時,蘇靖將會和幽翎公主同歸於盡,直接滅掉了兩個大邪物。而我們,恐怕也難以逃離蘇家古宅。若是計劃失敗,幽翎公主沒有被喚醒,我們也會被蘇瑾年殺掉,貪念被毀,幽翎公主再無喚醒的可能。而蘇靖也就失去了還魂的意義,同樣相當於滅掉了所有人。」
無論成敗,這一局,老鷹都穩贏。
而我的生死,其實完全依靠著,喬娜對老鷹的哀求。
只可惜,老鷹所承諾的‘一勞永逸’,對我來說並不值得信賴。能夠設計出如此大局的人,心思之深沉,之毒辣,已經超出想象。
恰恰,二十一世紀最不可信的就是人話。
在感情方面,喬娜對我是忠誠不二的。但是在理智方面,喬娜因為太多外在因素,導致她無法理智思考,從而成了老鷹的一枚棋子,這一點她是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