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也是你能叫的?」周鳳薇言辭犀利,喝住了南霸天,哼道:「你也太把你自己當回事兒了!」
「你們這是要過河拆橋吧!」南霸天充滿怨念的嗓音從後方傳來。
我沒有理會,腳步不停,快速離開了酒店,謠言這種東西,向來都是傳著傳著就變成真的了。我對南霸天的感覺,其實一清二白,厭惡佔八成,剩餘的兩成也和‘喜歡’無關,頂多是無感。
但無數的生活例子告訴我,感情這種東西,最害怕軟磨硬泡和見縫插針。
南霸天剛才一聲‘瀟瀟’,無異於給我敲響了警鐘,還是要跟他保持絕對理智的關係才行,我純粹只是他的保鏢,又豈能跟他一起吃飯呢?之前為了讓他懸崖勒馬,出的所有難題,現在看來,都有些越描越黑的嫌疑了。
之前蘇靖對我的言語譏諷,更像是一種提醒,提醒我現在的身份,不能再像以前那麼由著性子來了。
「喂,陳瀟,你去哪?」
緊隨而來的周鳳薇從後面拽住我的胳膊,強行把我攔了下來。
我沒有回頭,長嘆了口氣:「我怕……」
「怕什麼?他不過是個地痞無賴而已,你難不成還怕他會擾亂你和蘇靖的感情?」周鳳薇語氣中盡是疑惑,似乎很不理解我的落荒而逃。
我搖了搖頭:「我怕的不是南霸天,而是我自己。」
「什麼意思?」
我緩緩轉身,看著周鳳薇,語氣很是彷徨:「我怕在場遊戲裡陷得越來越深。其實我來這座城市的唯一目的就是救你,現在兄弟會權衡了利弊之後,不再傷害你,我們理應立刻離開這裡才對。可是現在非但沒有離開的跡象,腳反倒是被緊緊地絆住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心裡竟有些莫名的擔憂:「將我們絆在這裡的,究竟是什麼?我和蘇靖的感情?絕命箴言?還是仇恨?我不知道。」
「仇恨?你的意思是因為我經歷的事,你到現在還沒有釋懷?」
我看著周鳳薇,有些後怕,不自覺抱起了雙臂,感覺身體有些發抖:「蘇萬里臨死的時候說我心裡藏著一頭野獸,我現在越發能夠感覺到那頭野獸的存在,那是我的本性,任何微小的恩怨,都會經由這頭野獸,變成無法消弭的仇恨。」說到這,我抬頭看著周鳳薇,驚恐道:「每次想到你因為我的緣故,被抓回到這裡,經歷了那麼多非人的折磨,我……我……我就……」
在周鳳薇的注視下,我將一直埋藏在心裡的真實想法都說了出來:「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便是殺光所有傷害過你的人,徹底滅了兄弟會。每次想起這個念頭,我便會不寒而慄,我曾不止一次制止蘇靖的殺戮,擔心蘇靖成為冷血的殺手,可是到頭來,我自己才是那個真正冷血的人。」
周鳳薇伸手抓住我的胳膊,輕聲安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關鍵在於如何調控。」
「我知道,可是我不禁在想,我留在這裡真正的目的,難道僅僅是為了阻止蘇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