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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如果不能跟你共度,未來的歲月都沒有意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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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了我那麼多的好時光,像清風與暖陽,你讓我習慣並且依戀上這樣的溫柔,那麼餘生你都要對此負責,怎麼可以半途離開。如果不能跟你共度,未來的歲月都沒有意義。}

雖然一天一夜沒有睡覺,累極了,但躺在床上很久,阮阮還是沒有辦法很快入睡,她起床,去找保姆阿姨拿藥。她知道阿姨有失眠的毛病,備有安眠的藥物。阿姨遲疑著,阮阮知道她在顧慮什麼,輕聲說,你別擔心,我只是想要好好睡一覺而已。阿姨這才肯給她一顆,並囑咐她說,以後不要再吃了,會有藥物依賴。

吃了藥,終於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再醒過來,是半夜了,屋子裡濃黑一片,她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口很渴,伸手想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忽然覺得不對勁。

她的腰間,橫著一隻手臂!

阮阮瞬間變得清醒,下一秒,便知道躺在她身邊的人是誰了,那人身上的氣味,那樣熟悉。

她一動,傅西洲便醒過來了。

「阮阮。」他輕聲喊她。

她不知道他怎麼會躺在她床上,他在這裡,外公一定是知道的。可外公明明說過尊重她的決定,現在又算怎麼回事?

她掙扎,試圖從他懷裡掙開,他從身後摟住她的手臂卻更緊了點。

「傅西洲,你放開我!你出去!」她憤怒低吼。

他低低的嘆息在她耳邊響起:「阮阮,對不起。最初,我確實是懷有目的對你求婚,可是後來,那個目的,變得並不重要了。跟你在一起的一年多,我覺得很快樂。」

阮阮沉默著,但依舊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你知道嗎,當我得知你懷了我們的孩子時,我高興得快要瘋掉了……」

阮阮忽然抬手,惡狠狠地撞向他的胸膛,他吃痛,抱著她的力度一鬆,她趁機從他懷裡挪開。

他說到孩子,阮阮心裡便劇痛,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她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擰開了燈。

房間裡亮堂一片。

寂靜的暗夜裡,他呢喃般的輕聲,她真怕自己會心軟,會再一次犯傻。

她站在床邊,他也已經坐了起來,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良久,她低頭,輕聲說:「我們離婚吧。」

傅西洲一怔,然後耳畔彷彿有巨大的嗡嗡聲,他整個人都傻了。

「你說什麼……」他喃喃,神色震驚。

阮阮偏過頭,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背對著他重複道:「我說,我們離婚。」

他幾乎是踉蹌著從床上爬起來,失去了慣有的冷靜,他蹲到阮阮身邊,握住她的肩膀,強迫她面對直視著自己,語調裡似有著強烈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阮阮直視著他的眼睛,輕聲卻堅定地再重複了一遍。

傅西洲握著她肩膀的手指驟緊,阮阮甚至感覺到了痛意,但她沒有掙開他。也許,這身體上的痛意,能稍稍抵擋一下心裡的痛。

那句難開口的話,她說了三遍,每說一次,心裡便痛一次。

這個人啊,是她從十八歲開始就愛著的人,經年歲月,那份感情漸漸纏繞成執念,也似陳釀。這個人,早成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也是身體的一部分。

而要從一個人的身體裡,生生地剜去一個部分,該有多痛。可如果不這麼做,她不知道,心存了芥蒂的自己,要如何繼續這樁婚姻。

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他的手始終握著她的肩,半蹲在她面前,幽深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她,彷彿要將她看穿,來辨別她話中的真假。

她那樣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眼淚,傅西洲的心一點點沉入深淵,他知道,她不是玩笑,她說真的。

他只是沒有料到,對他那樣執著深愛的阮阮,會忽然提出分手。他以為,她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這些事情,所以他給她時間,剋制著自己別來找她,讓她獨自靜一靜,之後再好好談。哪裡想到,一日夜後,再見面,她給他這樣一記重磅炸彈。

「我不同意。」良久,他緩緩起身,如此說。

阮阮說:「你不用擔心,我跟外公說好了,就算我們結束婚姻關係,一旦凌天集團有什麼動向,他會站在你這邊。」

之前,當她提出這個請求時,阮榮升無比震驚,良久,才問她,為什麼?阮阮沒有回答外公,只說,這是她這輩子對他提的最後一個請求,請他答應自己。阮榮升沉吟許久,嘆著氣,答應了她。末了說,真是沒見過比你更傻的人。

阮阮也覺得自己傻,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她卻還在為他著想。其實,她只是想起了那個深夜,在寂靜的車內,他對她說起他那段灰暗的過去。那個十四歲的少年,一直令她心疼。

傅西洲一怔,艱澀地開口:「阮阮,你以為,我擔心的是那些嗎?」然後,他自嘲地笑了,是啊,現在在她心裡,他就是為了自身利益不顧一切的卑劣之人。

轉念他心裡又忽然升起了一絲希望,抓過她的手,急切說:「你在擔心我,阮阮,你並不是真的要跟我分開,對嗎?」

阮阮抽出自己的手,轉身走到窗邊,凝視著窗外濃黑的夜:「我是認真的。我也承認,既然都要分開了,我還為你將來擔心,確實很傻很矛盾。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直都很傻,你就當我最後一次為你做了件傻事吧。」頓了頓,她放低聲音,語調裡是全是疲憊:「但請你放開我,我還是無法接受那件事,繼續在一起,我會覺得很累。」

隔天下午,阮阮收拾了行李,給阮榮升打了個電話,就搬去了風菱家。

阮榮升在聽到她要搬走時,有點驚訝,也有點不快,說,這是你的家,你不住這裡,卻要去人家那裡借住?

阮阮沉默了會,說,外公,我想靜一靜。

阮榮升是知道陶美娟那張嘴的,阮阮剛失去了孩子,又要離婚,她肯定會趁機對阮阮冷嘲熱諷一番。而風菱,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心情很糟糕,與朋友住一起,也有個人說話。他便也沒再說什麼,只讓她照顧好自己,住一陣子就回家。他也沒有問阮阮與傅西洲的事情到底怎樣了,阮阮也就回避著不說。

風菱特意早下班,開車過來接她。

才三天沒見,阮阮又瘦了很多,風菱心疼地抱了抱她。

風菱開著車先去了超市,買了大堆食材,又臨時買了一個湯鍋,要給阮阮燉湯補一補。

風菱工作繁忙,幾乎不在家開伙,她的廚藝也一般,完全沒有繼承到風母的好手藝。阮阮見她站在一塵不染的廚房裡,一邊握著手機看一會,一邊準備食材,嘴裡碎碎念著,照著食譜給她做好吃的。

她心裡湧上淡淡的暖意。她走過去,從身後抱著風菱。

「叮噹,幸好還有你。」她輕聲說著,臉頰在風菱背上拱了拱,像個脆弱的小孩子。

風菱微微轉身,面對面與她擁抱在一起。

軟軟,我也好慶幸,有你這個朋友。

在這個偌大的友情世界裡,我們有彼此,這真是生命中的小確幸。

晚上,她們躺在一張床上,在黑暗裡,輕聲說話。

風菱說:「軟軟,離開他,你真的不會後悔嗎?為了跟他在一起,你曾多麼努力,我還記憶猶新。」

沉吟片刻,阮阮才說:「我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後悔……叮噹,我只是現在,沒有辦法跟他再在一起。看到他,我心裡難受。」

風菱說:「他同意離婚?」

阮阮搖了搖頭。

那晚,在她說了那樣一番話後,傅西洲沉默了良久,最後他說,阮阮,我不會跟你離婚的。說完,他就走了,步伐走得飛快,生怕聽到阮阮的回答似的。

第二天一早,她打電話給他,打的是他的手機,卻是林秘書接的,說傅總在開會。她讓林秘書轉達,給她回電,她等了一上午,他也沒有給她回過來。

阮阮明白了,他在迴避他們之間的問題。

她深感無奈。

她搬到風菱這裡,並沒有跟傅西洲說,他卻在第三天,找了過來。

這晚風菱加班,阮阮一個人在家,門鈴響時,她以為是風菱回家了,開啟門,愣住了,他怎麼知道這裡的?

然後,她下意識就去關門。

傅西洲伸手撐住門,嘆息般地喊她的名字:「阮阮……」他嗓子有點嘶啞。

阮阮別過頭去,不看他,卻也不讓他進去。

在之前視線相交的一瞬間,她已看清,他神色中的憔悴。

他抵著門,說:「十分鐘,好不好?我就進去坐十分鐘……」說著,他低聲咳嗽了兩聲。

他生病了?

這個念頭一竄入阮阮腦海裡,她阻擋的姿勢,便微微偏了偏。

看著傅西洲走進客廳的背影,阮阮忍不住在心裡惡狠狠罵自己沒出息,一邊又對自己說,十分鐘,就十分鐘。

她給他泡了一杯熱茶,他捧著杯子,坐在沙發上,又低聲咳嗽了兩聲。

阮阮蹙眉:「生病了就去看醫生,上這裡幹什麼?」

傅西洲低頭喝了一口熱茶,然後說:「阮阮,我想念你做的‘焦二仙’茶了。」

阮阮微愣。

可這時候,提這些,做什麼呢,徒增傷感。

她冷著臉,說:「你來這裡,到底想說什麼?」

傅西洲捧著茶杯,不說話,隔著升騰起來的水汽嫋嫋,靜靜地望著她。

阮阮被他灼灼眼神看的不自在,偏過頭去。

過了會,他說:「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他輕柔的聲音,這樣的話語,此刻聽在她耳中,卻只覺是一種折磨。

她「唰」地站起來,說:「現在你看完了,你走吧。以後也別再來了。」

「十分鐘還沒有到。」他竟像個賴皮的小孩子。

阮阮說:「我並沒有答應你十分鐘,是你自以為是的。」她走到門邊,開啟門。

傅西洲無奈地起身,走出門,又回頭,想說什麼,阮阮已經重重將門甩上了。

他站在那裡,與她只一門之隔,他卻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來敲開她關上了的心門。

是他做錯在先,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他看著緊閉的門,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風菱回來時已經很晚了,阮阮躺在床上,卻沒有入睡,檯燈開著,也沒有做別的事情,就望著天花板,怔怔發呆。

風菱和衣在她身邊躺下,似是累極,閉了會眼睛,然後才開口對阮阮說:「傅西洲的車在樓下,他坐在車裡抽菸,估計坐了蠻久。」

阮阮一愣,他還沒有走?

「你要不要下去一趟?」風菱問。

阮阮搖了搖頭。

風菱嘆口氣:「真搞不懂你們了,當初吧,你苦苦追著他跑,現在呢,反過來了。」

阮阮不做聲。

風菱翻了個身,用手撐著頭,面對著她:「軟軟,你給我說句心裡話,你真的捨得離開他?」

阮阮也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床上。

過了許久,風菱才聽到她悶悶的聲音:「捨不得。」她側身面對著風菱,「可是叮噹,你瞭解我,我這個人笨笨的,固執,一根筋。從小到大,我怎麼都學不會裝傻,心裡也藏不住情緒。之前我跟他也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原諒了他一次又一次,但那些,尚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而這次,叮噹,那份協議,碰觸了我的底線,讓我不知該如何再繼續相信他。還有失去的那個孩子……」她咬著嘴唇,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好了,別說了。」

「叮噹,我這樣矛盾糾結,是不是很矯情?」

「沒有。軟軟,跟著自己的心走吧。睡吧,別多想。」風菱心疼地摸摸她的臉。

阮阮「嗯」了聲,隨手關掉了檯燈。

可哪裡睡得著,她想到此刻也許還坐在樓下車裡的傅西洲,便覺心煩,也有點無奈。她沒想到,到最後不肯放手的,竟是他。

第二天,阮阮將一份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寄給了傅西洲,然後她打包好行李,搬離了風菱家。

她的車留在了傅西洲的公寓車庫裡,她也不想回去取,叫了輛計程車,去農場。

齊靖見到她時,微微訝異,她請了一個月的長假,這才過了一半呢。他見她神色憔悴,關心地問道:「你身體不好,怎麼回來上班了?」

阮阮說:「好多了,我知道農場很忙,身體沒什麼大礙了,我也不好意思再休假。」頓了頓,她說:「齊靖,你可以幫我安排一間房間嗎,我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齊靖更訝異了,想當初「不住在農場」是阮阮唯一的入職要求,他知道她才結婚沒多久,要過二人世界,而現在……

「好,我給你安排。」他是個知趣的人,阮阮不說,他自然也不會追問。

很快,齊靖就讓人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低矮的紅磚平房,是農場的工人宿舍,已經住了幾個人,齊靖知道她喜靜,便給她安排了最邊上的一間。房子大概十平米左右,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以及一個簡易的組裝衣櫃。浴室與廁所都在外面。極為簡陋,但阮阮卻覺得挺好的,因為足夠安靜。

然而這樣的安靜,只持續了三天。第四天的傍晚,傅西洲出現在農場。阮阮正在花棚裡勞作,他站在門口,遙遙望著她的身影。

他站了許久,她都沒有感覺到有人在窺視她。

傅西洲心裡泛起苦澀,又有點生氣,自從收到她的離婚協議書,這三天來,他連工作時都在走神,晚上幾乎都沒有睡一個好覺。而她呢,卻還有心思如此專注地侍弄這些花花草草。

他望著她,卻也不得不承認,專注工作的顧阮阮,也真的很迷人。她不是那種五官生得好看的女孩子,但她安安靜靜地蹲在奼紫嫣紅的花草間,眉眼溫柔地凝視著那些不能開口同她說話的植物,彷彿用一種別人聽不懂的語言,在跟它們交流。這時候的她,有一種安寧的力量,令人心裡不自覺變得柔軟。

「阮阮。」他的聲音驚著了她,她手中的小鏟子「啪嗒」掉落在地。

她緩緩起身,蹙眉望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來她工作的地方,如果換做以前,阮阮一定很開心,拉著他一一為他介紹自己親自培育的花草,可此刻,卻只覺得困擾無奈。

傅西洲走近她,揚起手中那份離婚協議書,當著她的面撕碎:「我說過,我不會跟你離婚的。」

阮阮轉身就走,一邊說;「我會再寄給你一份。」

傅西洲忽然從身後抱住她,緊緊地箍在懷裡,頭擱在她頸窩裡,在她耳邊低語:「阮阮,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從未聽他用如此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過話,心裡泛起酸意。

但她緊咬著唇,將他推開。她不想再跟他多做糾纏,怕自己會忍不住心軟。

她快步離開,他追過去,一把拽住她:「阮阮,你怎麼這麼狠心,就因為我做錯了一次,就否認掉我們這一年多來的所有一切?」

阮阮猛地回頭,平靜的神色中帶了怒意,還隱著悲傷:「我狠心??」她嘴角微顫著,最後說:「好,就當我狠心吧。」

他根本不明白,她介意的是什麼。她惡狠狠地甩開他,小跑著離開。

傅西洲望著她離開的方向,頹喪地雙手掩面。他話中並不是責怪的意思,他壓根也沒有資格責怪她,慌亂無措中口不擇言了,她卻誤會了,也再次令她傷心了。

她如此堅定,如此固執地要離婚。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說什麼,做什麼,似乎都無法得到她的諒解。

外人都傳他有心計,有手段,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可現在面對她,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黯然地離開了農場。

但接下來,每天他都過來農場。其實他工作很忙,尤其是香氛系列的開會案進入到了關鍵階段,但他依舊抽出時間來看她。

有時候是中午,想要跟阮阮一起吃中飯,可一見他出現在飯廳,她就端著飯盒,走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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