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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五章 愛如風,看不見,心間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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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如風,看不見,但到來時,那陣風如此輕柔,又如此強烈,從你心間吹過。

閉上眼,你就會聽見。}

2000年,深秋,海德堡。

枯葉落了一地,天邊最後一抹陽光已沉入內卡河裡。

朱舊站在一棟庭院前,再三對比鐵門上方小小的門牌號與自己手中紙條上的地址後,輕輕舒了口氣,總算找到了!

她其實方向感算好的,可這棟房子地處位置實在有夠隱蔽,而內卡河畔半山腰上的別墅群全都長得一個樣,硃紅色外牆,坡屋頂,肅穆的黑色鐵門,典型的德式風格。她又是第一次來這個區域,小路曲曲折折的,分叉口又多,像個迷宮一般。

她抬手按門鈴,很快就有人來開門,圓圓胖胖的中年婦人,倒是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卡琳羅。她德語講得飛快,也不管朱舊聽不聽得懂,將她帶進屋子,指了指樓上,然後又匆匆地跑進了廚房。

朱舊轉身打量了下屋子,天色將晚,室內卻沒有開燈,只有廚房裡透出一些光來。這別墅有些年頭了,裝修十分古樸,屋內傢什都是深重的顏色,落地窗外暗淡的天光照進來,映襯得整個屋子沉寂又清冷。

海德堡的深秋氣溫並不低,她站在這個屋子裡,卻覺得有一點冷。

她抱了抱手臂,拾階而上,樓上也沒有開燈,比樓下更暗,一條幽深的長廊,兩旁是緊閉的房門。她停住腳步,有片刻的茫然,正想下樓問問卡琳羅她要見的人在哪個房間時,忽然有什麼東西從走廊盡頭的方向撲過來,速度極快。

她一驚,下意識就想閃身,可立即又想到身後就是樓梯,猶豫的瞬間,那團陰影已經撲到了她的身前,伴隨一聲「汪汪」的叫聲,它雙腿已經趴到了她身上。

朱舊嚇得失聲驚叫,身體往後仰,慌亂中她還留有一絲理智,伸手撐住牆壁,才避免失足跌下樓去。

樓下大廳裡的燈亮了起來,卡琳羅詢問的聲音響起。

朱舊站在階梯上,拍著劇烈跳動的胸口,瞪著樓梯上的元兇——一隻體格龐大的金毛狗狗,它蹲在樓梯口,吐著舌頭,黑漆漆的眼睛也瞪著她,彷彿有一點惡作劇得逞的自得。

朱舊並不怕狗,相反她很喜歡狗,可此刻她不敢動彈,因為她不確定,這隻狗會不會咬人。

卡琳羅走過來,看見朱舊那個彆扭狼狽的姿勢,竟然樂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往後退,說:「我怕它,對不起,不能幫你。傅先生在走廊盡頭左邊那間房。」

這一次她的德語講得緩慢語速很慢,朱舊一字不差地聽懂了,聽懂了,所以她更加不敢動彈。

客廳裡的燈竟然再一次關了。

一人一狗,在暗中對峙著。

朱舊瞪著它,心裡兩個聲音在交戰,留下or離開?萬一真的被咬一口怎麼辦?但離開,她有點不捨得,這份工作薪酬優渥,更重要的是,被一條狗嚇跑失去一次機會,很!丟!臉!

她咬牙,剛一邁開步伐,那隻可惡的狗也站起來,衝著她狂叫,表情兇悍。

朱舊一個哆嗦,又後退了一步。

她一退,它又悠悠閒閒地坐下來,不叫了,吐著舌頭望著她,它這個樣子,又顯出幾分憨憨的可愛來。

變臉可真快呀!朱舊被它氣笑了,真想不管不顧撲過去跟它打一架!

「梧桐。」

安靜的空間裡,忽然響起的聲音令朱舊微驚。那聲音很淡很冷,幽幽遠遠地傳來,不帶一絲情緒。

她接著一怔,這隻狗,叫……梧桐?

金毛狗狗聽到呼喚,唰地起身,扭頭飛快地跑回了房間。

朱舊跟了過去,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昏暗的走廊,她走到盡頭左邊房間門外,門半敞開著,裡面也沒有開燈,暗沉一片。

朱舊忍不住皺眉,這個屋子裡的人都怎麼回事?節省能源麼?

她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她停頓片刻,又敲了敲,說:「傅先生,你好,我叫朱舊,leo讓我過來見你。對不起,我遲到了。」

房間裡還是沒有回應。

整個空間死一般寂靜,朱舊開始懷疑,自己先前聽到的那個聲音,是不是幻覺。

正當她抬手準備第三次敲門時,裡面終於傳來了聲音,語調冷淡:「十分鐘。」

「嗯?」

「你遲到了十分鐘,我不需要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看護。」

「對不起,我……迷路了。」

裡面又不講話了。

「傅先生……」

「砰」的一聲,門忽然被大力關上。她從動靜上聽出是先前那隻可惡的狗氣勢洶洶地撞在了門上,它還很得意地「汪汪」大叫兩聲,彷彿在說,滾。

朱舊站得近,差點兒被門撞到鼻樑。她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算了。她想,這份工作leo開給她的條件雖然很誘人,但她也不是個愛死纏爛打的人。他拒絕的態度如此明顯,想必工作沒了。

下樓的時候,她想起leo對她講的話,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表弟那個人,不太好相處。這哪裡是不太好相處,遲到是她的錯,可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先是讓狗狗嚇她,再讓狗狗關門趕人,未免有失風度。

她有點鬱卒,更多的是可惜,自己沒有得到這份工作。還好,在塵埃落定之前,她謹慎地沒把之前的兩份兼職給辭掉。

她去廚房同卡琳羅告別,聽見她要走,她一把拽住她,誇張地喊:「噢,親愛的,你可不能走!我搞不定它們!」她指著流理臺上一堆中藥材苦著臉說道:「leo走之前答應過我的,今天一定會有看護來!」

朱舊看了眼那堆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中藥材一眼,這大概也是leo選擇她的原因之一,醫學院裡她是唯一通中醫藥理並且會熬中藥的學生。

她解釋道:「不是我不想留下來,相反,我很渴望這份工作,是傅先生不願意接納我。」

leo的電話是在她剛走出院子時打來的,聽完朱舊的話,他說:「mint,拜託你留下來,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了。當幫學長一個忙,就三個月,好不好?我表弟那邊我給他打電話。」他頓了頓,說:「mint,你不是很想春節回家看望你奶奶嗎?」

最後一句直擊朱舊的軟肋。她掛掉電話,想到三個月後,領到這份豐厚的薪水,她就可以毫不猶豫地買下一張回國的機票,先前那一點點鬱卒立即就消失了。自從來到德國,她一次也沒有回家過,對於靠課餘打兩份工來賺取生活費的她來說,國際機票實在太過昂貴。離家一年,她真的好想好想奶奶。

往前走,離開。

轉身,回到別墅。

一念之間,她已做好決定。腳步一旋,她再一次按響了門鈴。

後來朱舊常常想,真的,很多事情命運一早就安排好了,避無可避。

比如,兜兜轉轉,她最終還是走進了他的生命裡。

也許是leo的電話起了作用,當朱舊再次敲響那扇門,只等了片刻,裡面的人便說了「進來」,依舊是冷冷淡淡的聲音。

天已經黑了,房間裡非常暗,也很靜,一點都感覺不到屋內有人在。這樣的寂靜,讓朱舊有點不適應,她連聲音都不自覺放得很輕:「傅先生,我……」

他忽然打斷她:「我對你沒有什麼想要了解的。你下去吧,你要做的事情,卡琳羅會告訴你。」

「……」

朱舊自覺在與人交流上向來都很好,可面對這個只聞其聲不見真面目的人,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絲無力感來,她預感到,接下來的工作不會很順利。

對於一個醫科生來說,她的工作倒是不難,煎中藥、注射、腿部換藥與護理,卡琳羅將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情,羅列在一張紙上給她。

廚房裡。

朱舊將熬好的中藥倒進碗裡,熟悉的味道令她忍不住深深呼吸,一臉享受的模樣讓捏著鼻子的卡琳羅十分不解,明明不大好聞,她怎麼就像在深嗅花香?

她不明白,朱舊有多愛聞這種味道。中藥的味道,奶奶的味道。奶奶是開中醫館的,藥櫃裡的中藥材名稱她倒背如流。在異國他鄉,很難見到中藥材,卡琳羅說這些藥都是從中國寄過來的。

她端著藥上樓,想起卡琳羅說,傅先生討厭燈光,所以這麼大一棟房子,總是黑漆漆一片。她正惆悵怎麼在黑暗裡伺候人吃藥,到門口卻意外發現房間裡竟然開了燈,檯燈淡黃的光線從半掩的門透出來,那隻叫「梧桐」的金毛狗狗就蹲在門口,這次倒是安安分分的。

朱舊衝它揚了揚拳頭,然後敲門走進去。

房間裡沒有人。

她環視一圈,才在陽臺上看見一個背影。

通往陽臺的門洞開著,晚秋的夜風吹動輕柔的紗簾,那背影在翻飛的白色紗簾中隱隱約約的,那人坐在輪椅上,穿一件黑色毛衣,身影極瘦,安靜得像是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並不是傷春悲秋的性格,可不知為什麼,這個畫面,忽然讓她心裡湧起一絲淡淡的哀傷。

「傅先生,藥熬好了。」她在離陽臺門幾步之遙的地方站住,開口說道。

等了片刻,他才「嗯」了聲,然後滑動輪椅,緩緩退回室內。

在經過她身邊時,他忽然抬頭,望向她。

朱舊一怔。

這張臉……

燈光正打在他的臉上,將他蒼白得過頭的面孔照得一覽無餘。那種白,就像是多年沒有見過一絲陽光,終日生活在潮溼陰暗的地方。而更令她震動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彷彿一口幽深的枯井,裡面看不見一絲情緒,只有無盡的灰暗。

而眼前這個人,才二十一歲。

與她心思百轉千回相比,傅雲深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很難聞。」

「……」

其實她從不噴香水的,下午她從兼職的咖啡館上完班直接過來的,跟她共用一個衣櫃的女同事不小心把香水瓶打翻了,她衣服上沾了很多,又沒有別的衣服可替換。但那香水味道並不難聞。

她沉默著將藥放下,走出房間,再進來時已脫掉了外套,身上就穿了一件薄t恤,風從陽臺灌入,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輕顫。

傅雲深看了她一眼,視線很快投入到被她放在桌上的藥碗上,說:「藥冷了,我不喝。」

一大碗藥,哪兒有那麼快就冷掉。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leo的話湧入腦海,他可能會變著花樣折騰你,你順著他一點就好了。

「我去熱一熱。」這一點小折騰,對朱舊來說,並不算什麼。

幾分鐘後,她端著還冒著熱氣的藥上來,他看著那熱氣說:「太燙了,我不喝。」

朱舊放下碗就走,片刻,手中拿了一隻吹風機回來,她插上電,檔位開到冷風,對著藥碗就是一陣猛吹。

傅雲深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她微垂著頭,臉上看不出一絲被刁難的不耐煩,很認真地在為那碗藥吹冷風。

她放下吹風機,摸了摸碗的溫度,將藥端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與他平視:「傅先生,藥不燙也不冷,是最適合入口的溫度,請喝吧。」

他看著身前的這個女孩子,她語氣淡然,神情也是,唯有望著他的眼睛裡,帶著微微的固執,手裡的藥碗久久舉著。

良久,他終於接過。

剛喝一口,他偏頭就將藥吐了出來,身邊沒有垃圾桶,地板上立即一片狼藉。

「太……」

「太苦是嗎?」她飛快接住他要講的話,左手心攤開,上面躺著一顆彩色的糖果,「哦,分享你一個小秘訣,你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就感覺不到苦了。」她握著糖果的手往他眼前伸了伸,「喝完給你吃糖。」

傅雲深忽然就笑了。

被她氣笑了。

本來想看她同以前被氣走的那些看護一樣,或者被狗狗嚇跑,或者受不了他的各種刁難而走人,哪裡料到最後是自己被氣到。

他仰頭,一口將藥喝完,將碗重重地甩在她手上,看也不看她一眼,滑動輪椅,朝陽臺去。

朱舊站起來,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leo說得對,他就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兒。

她將弄髒的地板收拾好,走到門邊又折回來,拿起沙發上的一條薄毯,走到陽臺上,將毯子披在他身上。

她看見他的頭微微偏了下,但沒有回頭,也沒有做聲。

她也沒有說話,靜靜地離開。

朱舊下樓去找卡琳羅取閣樓的鑰匙,卡琳羅陪她上閣樓,一邊開門一邊羨慕地說:「leo對你真好,他的書房可是禁地,輕易不讓人進的。」

燈光亮起來的瞬間,朱舊的眼睛也亮如燈光,她迅速環視屋子一圈,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太酷了,這個書房!

說是閣樓,其實非常大,佔據了整棟房子的二分之一,因為德式建築的坡屋頂風格,所以最上面一層樓層稍低,室內兩邊傾斜而下,但作為一個書房,空間已足夠。閣樓的裝修風格也同別墅一二層一樣,古樸厚重,四面都是到頂的原木書櫃,屋子中間是一張超級大的木頭書桌,角落裡有紅色大沙發,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書櫃裡、桌子上、地上,到處都是書。這裡簡直像一個微型圖書館。

這個書房對她開放,是leo開出的條件之一,這也是她非常渴望得到這份看護工作的另一個原因。因為她聽人講過,leo的書房裡,收藏了超級多的醫學書籍,還有很多是絕版的。

她沉醉在這個書房裡,如魚兒迷戀大海。不知不覺,兩個小時已過。設定的鬧鈴響起,她合上書,下樓。

晚上十點,是傅雲深注射與腿部換藥的時間。

朱舊推著醫藥車走進他房間時,驚訝發現他竟然還坐在陽臺上,依舊是那個姿勢,金毛狗狗趴在他身邊。

她以為他睡著了,走到跟前才發現,並沒有。她忽然對他生出一絲佩服,什麼也不做地在一個地方發呆,靜坐兩小時,是需要強大的忍耐力的。

多忍耐,便有多寂寞。

這一次他倒是很配合,沒有再刁難朱舊,也許是累了,他閉著眼,她清晰看見他眉眼間的疲色。他注射的藥物,都是鎮痛成分以及抗生素,每天都打,人的精神自然會差。

注射完便是腿部換藥。

在她掀開他蓋在腿上的毯子時,他忽然睜開眼睛,手指迅速按在她的手上。朱舊沒有動,他看著她,目光中一點恍惚,而後慢慢移開了自己的手。

他沒有再閉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的臉,觀察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可她臉上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在掀開毯子看見他空蕩蕩的左腿時,在看見殘肢可怖的傷口時。她席地而坐,微垂著頭,手上動作很專業,力道輕柔,耐心而細緻地進行著每一個步驟,換好藥,她覆上紗布,最後用布帶在紗布上綁個蝴蝶結。

「好了。」她抬頭,衝他微微一笑。

四目相交,他審視的目光都來不及移開。他別開頭,將毯子蓋在腿上,滑動輪椅,去到裡面的臥室,片刻後,他出來,將一枚鑰匙遞給她:「這是隔壁房間的鑰匙。」

朱舊接過鑰匙,心裡鬆了一口氣,她知道,他是真正接納了她。

她走出去,嘴角上揚,心裡真開心啊,忍不住便吹了聲口哨,下樓時幾乎是蹦跳著下去的。

傅雲深側耳聽見那聲歡快的口哨聲,嘴角也微微牽了牽。他想起leo之前在電話裡對他警告說,mint是我見過最好相處的女孩子,脾氣好,又開朗,專業知識也很厲害,如果你連她也趕跑。傅雲深,我會讓卡琳羅把你打暈,然後託運回你的祖國。留在海德堡,還是回去讓你母親照顧你,你二選一。

她脾氣確實好,專業知識厲害不厲害他不在意,他之所以將鑰匙遞給她,是因為,他從她的臉上,看不見害怕或者憐憫這兩種情緒。

第二天,朱舊去兼職的咖啡館與小酒館請辭,因為是兼職生,隨時可以走,倒也沒有什麼麻煩的手續。

朱舊站在小酒館的儲物櫃前收拾東西,忽然一隻手蒙上她的眼睛,一股濃烈的酒氣湧入她的鼻端,那人又對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氣,她抬手就狠狠地撞向身後半擁抱著她的人,不悅地說:「maksim,我說過,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maksim嘻嘻一笑,放開她,靠在儲物櫃上,一隻手還拎著只酒瓶,他往嘴裡送一口酒,醉意矇矓地瞅著朱舊:「mint,你真不夠意思,說走就走!」

朱舊皺了皺眉:「剛上班你就喝酒?經理又要說你了。」她很懷疑,這個俄羅斯酒鬼也許從早喝到晚,壓根兒就沒有停過。

「你在關心我?」他忽然湊近,朱舊立即退後一步,酒氣實在太濃烈了。

他對她的那點心思從未掩飾過,所以朱舊也從不裝傻,先後拒絕過他三次。

畢竟在一起共事了大半年,她還是解釋道:「maksim,我昨天才剛剛確定下來新工作,所以才沒有跟同事們說。」

「反正你就是不夠意思!」maksim不依不饒。

朱舊沒有再多說,她整理好東西,說了聲「我走了」,轉身離開。

maksim卻一把將她拽回,力道很大,她踉蹌著直撲進他懷裡:「mint,我們還會再見嗎?我約你,你會出來嗎?」

朱舊掙扎逃開,其實她並不太想見到他,他酗酒,骨子裡又有一股子狠勁,喝醉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很多次因為醉酒打架鬧事進警局。以前有一次他藉著酒意把她堵在更衣室裡,幸好同事及時出現。她有點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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