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三天假很快過去,4號錢菲到企業繼續進行現場盡調工作的時候,趙德把她拉到了一旁,神秘兮兮的說:「我昨天在燕莎看見亦非了!」
錢菲迷惘地看著他,「小德子你是不是實在沒什麼事好顯擺了?我天天都能看見李亦非,可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啊!」
趙德吸溜一口氣,兇狠地說:「能聽人把話說完嗎!我是說我昨天在燕莎看見亦非了,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孩,那女孩挽著他,挺親密的,看起來應該是他女朋友!」
錢菲一副「你太大驚小怪」的表情看著他,「你是想跟我顯擺你比我先知道他又有女朋友了是嗎?哈哈!可憐的娃,我早知道了!」
趙德一臉憂愁地看著她,「菲菲我說你能聽我把話徹底說完嗎!我是說,他的新女朋友,不是一般人!她是個小明星!我在電視上看過她拍的好幾個廣告!」
錢菲愣了愣,「不可能吧?你看錯了吧?他一個窮屌絲,房子都是租我的呢,還能找得起女明星當女朋友?難道這是越窮越玩真愛?」
趙徳斬釘截鐵地點頭,「我不可能看錯!我後來躲在角落裡聽見亦非叫那女孩‘金甜’了!那個小明星就叫金甜!」
錢菲長長吸一口氣,「這哥們行啊,這錢燒的,還真把自己當富二代了!不過你說這少爺有錢交電影學院小美人兒怎麼就不能攢錢買房子呢?」
趙徳想想說:「要是我能有機會和金甜談戀愛,我寧可把房子賣了砸錢給她花!」
錢菲白他一眼,「你這個長相吧,也真就得拿錢彌補女孩的心靈了!」她話鋒一轉,忽然說,「哎你說,會不會是小美人覺得李亦非這個小白臉長得不錯,然後用拍廣告的錢反養他啊?」
趙德一口氣差點嗆著。
還沒等他張嘴說話,身後一道聲音涼丟丟地斜插進來。
「少爺我就算下海,又是幾單廣告費就能養得起的嗎?」
錢菲轉身,抬頭,對著來人面皮僵僵地呵呵一笑:「我覺得她是沒摸到竅門,其實養你還真不用錢,扛一麻袋茄子摔你床頭就能把你妥妥擺平了!」
新年後的一段時間裡,兩家券商的主要工作是和企業某些部門的負責人就一些相關事項進行確認。這樣錢菲、李亦非和桂黎黎之間,因為工作關係不可避免的有了很多需要直面相處的時候。
錢菲發現,桂黎黎的狀態越來越不好,有幾次幾乎要在人前失控,錯口就要含嗔帶怨地叫出「亦非」兩個字。就好像他們以前還在一起時,每次吵完架快和好時那樣。
錢菲有時候覺得她有點可憐,從她的言行舉止裡,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還喜歡李亦非;可更多時候,錢菲還是覺得她是不值得同情的,在物質與愛情之間,既然選擇了物質,就好好去享受好了,何苦又對愛情心存貪戀念念不忘。
在這一點上,錢菲覺得汪若海就做得不錯,他選擇了物質之後,就做得夠狠、夠絕,再也沒對她這個前女友念念不忘。
反觀李亦非,他的狀態反而越來越好、越來越放得開了。就算專案組成員和企業老闆也就是傳說中的桂黎黎的未婚夫一起開會的時候,他都表現得落落大方可圈可點,反而把那對未婚男女的尷尬反襯得小家子氣起來。他那種悠然自若、凡事遊刃有餘的工作狀態,倒叫舊情人在不甘心之中越發對他移不開眼了。
錢菲覺得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李亦非真是個可怕的人,他拿得起也放得下,在初分手時狠狠頹廢在房間裡一個星期後,就把過去那一頁徹底翻篇了。
他並不念舊,他調整了狀態後很快就能投入到新的生活。其實這樣行事風格狠厲的英俊男人,就像上癮的毒藥一樣,是最吸引女人的,可是愛上這樣的男人,錢菲覺得,應該是女人的不幸吧。
反正她是不會對這樣的人動心的,因為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身上沒有那種可以讓男人愛得要死要活的特質,所以她也不會去招惹她駕馭不了的人。
錢菲在百合網上篩選出幾個物件,又在這幾個人裡仔細比較考量,最後選定一個覺得和自己最合適的,開始培養感情。
網聊了一段時間後,對方提出想先見見面。錢菲表示同意。
見面時間約在星期五晚上下班後。
星期五早上,錢菲把化妝包塞進隨身大包包裡去上班。路上李亦非看她的包鼓鼓囊囊地,就問她:「你拿的什麼啊那麼大一坨?」
錢菲笑而不語。李亦非眼珠子一轉,說:「包挺沉的吧?來,我幫你拎著!」他一邊說一邊把錢菲手裡的包拐到自己手裡。
「切!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有紳士風度?」錢菲忍不住嘲諷他。
「平時你也沒拿這麼多東西啊!」李亦非一邊說一邊隔著大包捏裡面的東西。
「這什麼啊?哎?這個紋路像是英文字母啊……這不是steve嗎……靠,這是steve給你的化妝包啊!」李亦非夾著眼睛斜睨著錢菲,「你居然帶著化妝包上班?什麼情況?你要思春啊?」
錢菲啐了他一口:「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後分手的都已經尋著第二春了,我先分的思思春怎麼了?」
李亦非抬眼掃了掃錢菲身上恨不得長到腳後跟的羽絨服。
「你就穿這身去思春?」
「怎麼會!」錢菲神秘兮兮地賊笑,把羽絨服的拉鎖拉開,將衣襟朝兩邊開啟,「我這叫別有洞天知道嗎!」
她讓李亦非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衣襟合上拉好拉鎖。然後抬頭時,發現李亦非正歪著頭擰著眉撇著嘴角看她。
「你這是什麼表情?」
李亦非眯眯眼,「我這是被你的騷包嚇到的表情!」
她裡面居然穿著看似端莊的連衣裙但其實下半身裙子的部分恨不得短到齊臀,而上半身上衣部分從事業線往上到翻領位置都是半透明蕾絲材質。這一身倒是把她身體的曲線勾勒得很美很誘人,可是那個打底褲……不,應該叫絲襪!那黑絲也太情趣誘惑了!怪不得她穿了這麼長一件羽絨服,不這麼穿大冬天不凍出腎炎才怪!
「你這是要見什麼人啊?打扮得這麼色情風塵豔俗範兒?」李亦非挑著眉梢問。
「色情你妹!真是什麼人眼裡能看出什麼東西來!我這是跟著最新一期時尚雜誌學的最潮搭配好嗎!雜誌還是你丟給我看的呢!憑什麼模特穿就叫高階大氣上檔次,我穿就叫色情風塵豔俗範兒啊?」
自從李亦非陪著錢菲逛了商場對她的形象進行最佳化以後,他就著力於對她的審美觀和搭配觀從本質上進行改造,他給她講了好多穿衣搭配的技巧,還經常丟給她一堆時尚雜誌讓她學習別的女人都是怎麼穿衣服的。他沒想到她平時大大咧咧爺們兮兮,一旦認真學做起女人來,悟性倒也很高。她倒把自己拾掇得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李亦非面無表情地看著錢菲,「白天你就別脫羽絨服了,我怕被人看見你這個打扮會有人忍不住撥打公安局掃黃打非專線。」
錢菲抽著嘴角,對他狠狠一聲「呸」。
他們兩個是最早到辦公室的。進了屋錢菲剛要脫羽絨服,李亦非立刻出聲制止,「不許脫!」
錢菲瞪他,「你要熱死我啊?」
李亦非睨著她:「熱不死,空調壞了!」
錢菲哭笑不得:「壞你妹!你說壞了就壞了?」
李亦非揚著下巴:「對!我說壞了就壞了!」說完他從記事本上刺啦扯下一張紙,揮著胳膊在上面寫:空調已壞,下週一來修,為防感冒,請大家穿上大衣辦公。
他把這張紙貼在空調開關旁邊。
於是一天下來整個辦公室兩家券商所有人全都穿著大衣坐在據說空調壞了的辦公室裡認真地辦著公,不疑有他……
桂黎黎來對往來合同資料時,沒穿大衣。她凍得連打了兩個噴嚏後,掏出手機要給大廈物業打電話。
錢菲好笑地等著看李亦非的謊言被戳穿時他會是什麼表情。可趙德這個欠嘴巴子卻即時發揮了特長,不等桂黎黎撥手機就搶先說:「桂助理你還是別打了,估計打了也沒用,牆上都已經貼了通知了,說是星期一來給修。」
桂黎黎只好收起手機,又打了兩個噴嚏後,夾著合同夾連跑帶顛地走了。
錢菲覺得李亦非這人沒準命裡還真帶著點別人沒有的狗屎運氣。但凡桂黎黎去看一眼牆上那「通知」,她不信她會認不出那手字是誰寫的,再隨便按一下牆上的按鈕試一試,就知道空調到底壞沒壞了。
錢菲小聲對李亦非說:「你可快把我們桂助理凍感冒了哈!」
李亦非斜睨著她,淡淡地說:「把們字去掉,謝謝。」
快下班的時候,錢菲拎著化妝包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裡開著空調,她穿著羽絨服直出汗,就把它脫了下來搭在一旁。
她先洗了把臉,然後仔細回憶著steve教她的化妝步驟和技巧,把那些粉粉沫沫一點點撲到臉上,再用彩妝仔細雕琢。她想盡量把自己畫得自然些,所以挑的彩妝都是粉嫩的淡色系。塗完唇膏後,她把頭髮放下來。正打理著,從門口進來一個人,錢菲以前見過她,是總經理的秘書,姓容。
容秘書看著錢菲發出一聲讚歎:「哇塞!錢經理,你今天打扮得太漂亮了!又純又嫵媚!」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錢菲,讚歎聲又走心又走肺,「你這身材簡直絕了!你說你怎麼進投行了呢?你應該去電影學院啊!」
錢菲讓她誇得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應付兩句,提著化妝包和羽絨大衣逃一樣跑出衛生間。
她覺得自己真是就這點出息了,一直活得跟醜小鴨似的,冷丁變回白天鵝,卻禁不住人誇,人家一誇她,她就臊得渾身彆扭難受得想把臉找地方藏起來。
她踩著高跟鞋,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想把化妝包塞進包裡,忙忙叨叨地,一不小心竟撞到了人。
她一邊一連聲地說著「對不起」,一邊抬頭看自己撞到了誰。
結果一抬頭間,她是真恨不得自己能找個土坑什麼的把臉埋起來了。
辦公室裡的人正趁著下班結夥往電梯走,而她撞到的,好巧不巧,就是她的冤家大少爺李亦非。
她聽見大家分別以「嘿」「喲」「呀哈」的唏噓聲開頭,又統一以「錢菲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啊,是去見男朋友吧」結尾。
她耳朵開始發燙起來。
她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也幹不了什麼大事了,因為就被這麼幾道目光一起盯一下,她都覺得自己快要燒著了。
電梯來了,同事們陸續進去。剩下李亦非和錢菲的時候,李亦非對裡面的人一擺手,「太擠了,我們等下一輛吧。」
電梯門關上。錢菲長吁一口氣,抬手抹了一下額頭上沁出的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就是哪天我穿一件新衣服上班,被同事發現了,同事就扯著我說,‘哎呀錢菲你穿新衣服了,真好看!’,每當這時,我就想找個地縫躲起來。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是為什麼,反正每次遇到同事這樣,我就害臊得有點抬不起頭的感覺!」
李亦非又按亮了電梯下行的按鈕,音色平平地說:「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你從心底裡覺得自己是個醜女,所以當別人誇你好看的時候,你就會覺得心虛。」他低頭睨著錢菲,「原來你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醜女啊。」
錢菲一怔,抬起頭,看著他:「說得就好像你不是這麼認為似的,你不是還老說我是個漢子嗎!」
李亦非摸摸下巴,眯著眼睛看著她,「嗯,想不到少爺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進了電梯,李亦非壓低聲音說:「你把自己收拾得這麼張牙舞爪的,是要見網友去嗎?」
錢菲也壓低聲音:「網友你妹!那叫網上相親物件!本來挺正經的一名詞,怎麼叫你說完感覺就那麼沒正事兒呢!」
李亦非「呵」一聲,怪聲怪氣地說:「你把自己收拾得這麼風塵色情豔俗範兒,得讓你的相親物件覺得你多飢渴啊!」
錢菲沒好氣地說:「我呸!我這樣認真收拾一下自己叫尊重對方!」她看看電梯,已經到了九層,「行了你別跟我攪和了,找你女朋友去!」
電梯停在九層時又生生地擠上來五六個人,錢菲和李亦非被擠到了裡面。李亦非個子高,腦袋在人群上空,並不覺得呼吸困難,錢菲穿著高跟鞋和後上來的幾個一米七出頭的男人差不多高,她擠在一群雄性頭顱之間,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李亦非把她往身邊一攬,又往電梯角落一送,自己擋在她身前,把她夾在他與電梯角落之間,就像在地鐵裡那樣。
「我們今天沒約。怎麼樣,少爺我去給你把把關吧!」李亦非一手插在褲子口袋,一手撐在電梯上,擺著造型耍著帥問。
電梯裡有人看他們,錢菲覺得特別不好意思,推開李亦非的手,「你是閒得慌嗎?」
李亦非厚臉皮地又把手撐回去,「我是沒見過相親,覺得好奇!」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錢菲推開他往外走,李亦非緊跟著她,去扯她胳膊,「走吧走吧,你帶我見識見識去,我坐一邊不搗亂!錢菲你做人不能這麼不講究啊,你忘了誰帶你去看的大鵬脫口秀了嗎?」
錢菲第一次看見一向自詡高貴冷豔挑剔傲嬌的李少爺這麼當眾耍滾刀肉耍臭無賴耍臭不要臉,一時有點傻了眼,「李亦非你沒事吧?我相親你跟著摻和什麼勁啊!」她撲拉開李亦非的手,死活不同意他跟著。
看看錶,再不抓緊時間就要遲到了。她不再和李亦非糾纏,奔著大堂門口走去。臨進旋轉門之前,她回頭瞥了一眼。
李亦非正在電梯口講電話。
她放心地走進旋轉門。
因為下班時間吃飯的餐廳要排隊,人多又吵,錢菲和相親物件約在大望路的望咖啡見面。
對於真人的第一印象,錢菲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沒有汪若海和胡梓寧長得好看,但是起碼看上去踏實實在。在兩次慘痛經歷面前,她已經對美貌男子喪失信心避如蛇蠍。
對方似乎對她也很滿意,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好幾遍,還讚不絕口地一直說:「想不到你本人這麼漂亮!比照片上要好看好幾倍!」
錢菲被他誇得臉直髮燙。
相親物件叫元鋒,在海淀區工作,公務員,和錢菲一樣也是外地人,但在北京還沒買房子。
錢菲找物件的標準和有些女孩不大一樣,並不要求男方一定要有房有車有存款。她只看重人,哪怕這個男人一無所有,但只要他為人本分,有上進心,孝順父母,她就會選定他,跟他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聊了一會,彼此消除了第一次見面的尷尬後,兩個人的話匣子漸漸都開啟了。可是聊著聊著,錢菲覺得元鋒的話匣子打得有點太開了……
在此期間,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人在身後冷笑。有兩次她忍不住回頭看,可坐在身後的明明是一個胖胖的女士。
她回回神,聽元鋒熱絡真誠又發自肺腑的一段自白。
「錢菲,我們在網上聊了那麼久,今天又見了面,我不知道你對我的印象怎麼樣,反正我對你非常非常滿意!之前在網上不太方便跟你仔細介紹我的情況,現在我就和你好好說一說。我和我以前的女朋友交往了好多年,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可是就在雙方父母見了面定下婚期連結婚請帖都發出去之後,我的前女友卻劈腿和別人跑了!我因此淪為周圍人的笑柄!這個打擊對我太沉重了,所以導致我現在對沒有婚姻保障的戀愛如驚弓之鳥一樣!」
錢菲隱隱好像又聽到一聲冷笑。她摒棄掉錯亂的聽覺,回應元鋒:「你放心,我最恨劈腿這種事,我和我前男友也是因為他劈腿而分的手,我不會像你前女友和我前男友那樣的!」
元鋒搖搖頭,「不不不,錢菲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不懷疑你的人品,但是我自己的心理上有障礙,我過不了我自己這一關!在沒有保障的條件下,我不敢和女孩隨便談戀愛!」
錢菲越聽越疑惑,「那你說的保障是指什麼?」
元鋒扶扶眼鏡,認真地說:「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試婚。」
錢菲愣了。她聽到身後又有一聲若有似無的冷笑。她突然煩躁起來,再次回頭,看見的卻依然是個胖胖的女性背影。
她轉回頭,試著讓有心裡障礙的元鋒明白她的疑惑:「可試婚不試婚的,跟你前女友劈腿又有什麼關係呢?」
元鋒笑得像個將要做重大發言的領導人一樣,又扶了扶眼睛,說:「錢菲,是這樣,如果我們生活在一起,彼此的優點和缺點就都不會被隱瞞,我將會了解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對我也是一樣,這樣的話,我們就會知道彼此到底是不是適合結婚的那個人!」
錢菲被他白話得頭昏腦漲,她覺得自己快被繞進去了。不過在一片混沌中,她難得的發現自己心裡還有一絲清明。
同時她也感覺到自己那顆熱乎滾燙的心在漸漸發冷。
「其實說白了,你就是想我們同居是嗎?」她面上的笑容依然不變,可心裡的態度卻已經發生了180度大轉彎。
元鋒並不察覺她心裡的變化,笑眯眯連連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錢菲笑容可掬地問:「那,你覺得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實行比較好呢?」
元鋒怔了怔,似乎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這麼美滿的結果,「你今晚不是沒什麼事嗎?不如你到我家裡去坐一坐、認認門?」
錢菲又聽到一聲細細的冷笑。
她已經顧不上去追究這抹聲音到底是哪路鬼神發出來的了。
她繼續笑得燦爛,問元鋒:「你的房子,是不是招待過好多相親物件了呀?」
元鋒以為她是吃味,扶扶眼鏡笑著解釋說:「你別介意,之前我因為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才會不斷相親,以後我有了你,就再也不用上相親網了!」
那聲「嘶」的冷笑清晰得簡直像要打在人臉上。
錢菲再也笑不出來。
她問元鋒:「你帶我去認門,是單純的想認認門嗎?」
元鋒看她不笑了,以為她是動了認真的念頭,於是也收了笑,一派動情地說:「錢菲,晚上你留下來吧,雖然我是租的房子,只有一個房間,但床是雙人床,我們睡得下!」
錢菲覺得再坐下去自己會吐出來。她拿起大衣準備穿上離開。元鋒臉色變了變,一把拉住她,「錢菲,你什麼意思?」
錢菲掙脫他的手腕,用另一隻手擦著被他箍過的地方,面無表情地說:「沒什麼意思,就是打算回家了。」
元鋒眼底有了戾氣,「你耍我?」
錢菲停住穿大衣的動作,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對不起,我無法理解你的心理障礙,我覺得我治癒不了你,你可以通過微信搖一搖試試看,應該會有很多人可以慰藉你的心理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