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菲皺著眉搖頭,「破戀愛有什麼好談的!我還嫌談得不夠傷嗎?過了生日我就二十七歲了,我不是年輕小姑娘了,不能再做夢了,戀愛什麼的都是虛的,找個合適的人一起結婚過日子,相濡以沫地過下半輩子,才是正經事!」
李亦非默了默。
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有點亂。
從差點酒後亂性那晚開始,他就確定了一件事,他對眼前這個傻大姐是真真正正動了心了。可是在那一晚後,他又陷入了一種糾結與困惑裡——他不能確定,他這動心的程度,足以支撐起一段相濡以沫的婚姻嗎?他甘心為了這一份動心,走進婚姻的桎梏嗎?
也正是由於這種糾結與困惑,他沒有主動去提醒她想起那一晚所發生的事。
錢菲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是她爸爸和後媽在祝她生日快樂。他聽著她快樂的打電話,說著一些家長裡短的事,間或和她爸爸抬槓拌嘴,他忍不住想跟著樂。
那是跟他完全不一樣的家庭,那個家庭裡,每個人都活得勤奮、努力,算得上是屌絲家庭中條件還可以的,可也為她在北京買一套房子掏空了積蓄。這個傻大姐她擔心她父親的健康,感激她後媽的恩澤,每天都活得有點戰戰兢兢的,很怕前面有什麼不能預知的事情發生,而她手頭上又沒有餘錢去解決這些事情。
他能看到她嘻嘻哈哈的笑容下,隱藏著怎樣細碎的憂心忡忡。他也能看到她為了改變現狀,在默默做著多少努力。她努力看書,努力學習業務,她想要考保代和注會,她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和能力改變和掌控一切不可控的事情。
她活得這麼努力,這麼認真。而他一向玩樂至上,他雖然喜歡她,可是能夠負擔起她的認真嗎?能夠負擔起她心心念唸的婚姻嗎?
李亦非心頭一片亂紛紛。
錢菲收了線,端起啤酒罐跟李亦非說:「我爸讓我替他跟你喝一口!」
李亦非也舉起啤酒罐。他正仰頭往下喝酒的時候,忽然聽到錢菲「啊」的一聲叫。
他放下啤酒罐,看向錢菲。
她臉色通紅,紅得像剛炸完的辣椒油。她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滿臉都是驚恐。
李亦非蹙了蹙眉心,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錢菲脹紅著臉,看著李亦非,眼底滿是驚慌:「我想起那天晚上一起喝完啤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了!」
原來那場春夢不是夢,是場真人秀,而表演者,就是她自己和眼前人。
她結結巴巴地說話,聲音都含著抖音兒:「我我我們怎怎怎麼會會會……」她抖啊抖,舌頭都咬了好幾下,卻到底也沒能把後面的話說全。
而李亦非就坐在那裡看著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人一句話也不說,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錢菲尷尬得想哭。
他哪怕說點什麼,就算說是酒醉後一時衝動他現在很後悔也好,也比這樣一語不發讓人舒坦些。可他就這樣靜靜地坐在那看著她,像在欣賞她的驚慌失措一樣,讓她特別想挖條地縫鑽進去。
「我我我頭很暈!我先回去睡覺了,晚安!」說完這句話,錢菲站起來磕磕絆絆慌慌張張跑回了房間去。
李亦非看著錢菲砰一聲關得死死的房門,拍拍僵硬的臉。
她剛剛忽然說想起了那晚的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說不小心還是一時衝動?說其實我喜歡你但是我沒想過要不要和你結婚?
他什麼也不敢說,就怕說錯一句話,按著她認真的性格,他會被她壯懷激烈地掃地出門從此絕交。
他拍著臉回了房間。
他想他應該冷靜一段時間,好好理理清自己的想法,決定以什麼姿態什麼關係去和那個傻大姐走後面的路。
這麼決定以後,他打算睡下。把一切交給明天吧,畢竟tomorrowisanotherday。
而他剛躺下,就接到公司副總的電話。
第二天上班時,錢菲發現李亦非已經走了。
她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覺得他明顯在躲著自己。
上班時,劉一峰要她就之前盡調的一些事情和李亦非他們公司的人進行確認。她打電話給李亦非,卻發現他關了機。她只好又打給趙德。
趙德在電話裡的聲音有些懨懨的,錢菲問他怎麼了,他說胸口悶。
錢菲問他李亦非在做什麼,打他的電話一直關機。趙德的聲音有些驚奇:「你不知道嗎?你們不是住一塊嗎?亦非他一大早就跟著另外一個專案組出差了,估計得一個月,就是之前他被借走去做公司債發行的那個專案,現在恐怕還在飛機上。說也奇怪,之前那個專案組的負責人怎麼求他再跟著一起出一趟差他都不幹,說這個月有件重要的事得做,似乎還和你有關。不過今早我聽說昨晚副總給他打完電話他就同意了。你說他這性格,比女人還善變!」
錢菲接完這通電話,徹底懵了。
她覺得無地自容。他這就是在躲她啊!
她後悔自己嘴欠,就算想起來那晚的事了,又幹嘛一定說出來呢?
她認為李亦非那晚一定就是喝多了而已,他只是藉著酒勁衝動了,所以才那樣對她,其實他從心裡是不希望她想起來那晚的事的吧?而她偏就想起來了,還說了出來,搞得他無法面對,所以只能藉著出差躲出去了。
她覺得特別囧,特別難堪,覺得臉都沒有地方放了。她像在逼著人家要對她負責似的。
而難堪過後,她又覺得有點難受,心隱隱的有點疼,眼底微微的有點酸。
她深吸口氣,壓下那點難受,那抹疼,那股酸,強迫自己不再往深裡想。
隨便他吧,如果他回來之後想搬走,她就再找新的租客,如果他還想繼續住,她也會和他保持距離,不叫彼此相處得那麼難受。
李亦非坐在飛機場,看著窗外白霧濛濛的雲層,心思一點點地沉靜下來。
昨天副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快要跪下來了的姿態,懇求自己跟著發債的專案組去善善後。那個發債的企業老闆實在是個刺兒頭,別人都搞不定丫,只有他還能說上兩句話。副總說,如果他不去,這個專案就徹底擱淺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沒辦法再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答應以後,他想了想,這次出差倒也挺和適宜,他正好可以藉著這段時間,徹底理清自己對錢菲到底是什麼感覺,他能為她把自由放棄到什麼程度。她跟他從前接觸過的那些女孩都不一樣,他和她們光談戀愛不想結婚沒問題的,反正大家追求的都是瀟灑和舒服而已。可是錢菲不行,她每一次談戀愛都是認認真真奔著結婚去的,雖然每一次都失敗了。
而恰恰也正是因為失敗了好幾次,她再也不能受到傷害了。所以他更要慎重,更要理請自己對她的感覺,到底情願不情願以奉獻婚姻為基礎——如果不,她會受傷,那樣的話他不如干脆就此停止腳步,並且遠離她;如果情願,他需要考慮的是,自己將來又會不會後悔。
他決定利用一個月的時間,把這些事情梳理個清楚明白。
不知不覺,李亦非已經出差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他沒有跟錢菲通過電話。錢菲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覺,頭三天每當手機響起,她總覺得是李亦非,而當看清不是時,心底既會鬆一口氣同時也有淡淡的失望。前幾次出現這種狀態的時候,她想著要不她先打個電話問問他,這幾天過得怎麼樣、什麼時候出完差?可後來一想,人家躲她都躲得出差去了,她還奪命連環call,這不是臭不要臉的節奏麼。
於是她就消消停停的放下手機,消消停停的每天一個人吃飯,每天一個人上班,每天一個人看電視,每天洗一個人的衣服,每天一個人收拾家務,每天一個人對著牆壁說晚安。覺得寂寞的時候她就給姚晶晶打電話。
姚晶晶聽出她的狀態不對,就問她:「狒狒,你是又戀愛了還是又失戀了?」
錢菲問她為什麼這麼問,姚晶晶說:「因為這個世上比你還了解你自己的人是我!我聞到了你身上有不一樣的情緒和味道!」
錢菲損她是屬狗的。然後她把那場不是夢的春夢和李亦非躲她躲到出差去的情形說了一下,問姚晶晶:「你說這個尷尬的僵局要怎麼破?」
姚晶晶在電話那邊居然默了。隔了好久她才出聲:「狒狒,你是喜歡上他了嗎?」
錢菲嚇了一跳,之前她還真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使勁的集中了一下注意力想了想,略略猶豫地告訴姚晶晶:「好像還談不上喜歡吧……但是他不在我又覺得挺寂寞的,可能真是作伴作得都習慣了!」
姚晶晶「哦」一聲,說:「萬幸,你還沒有喜歡上他。反正你也別想那麼多了。總之我現在覺得呢,他跟我們應該算不上是一路的人,你看他吃的穿的玩的,跟我們明顯不是一掛的!」
錢菲問:「我們是哪掛的?他是哪掛的?」
姚晶晶說:「我們還用問嗎,屌絲掛啊!至於他呢,不知道人家使的是哪個路數的本事,反正混的都是高富帥掛的,你看人家看著不聲不響,掙錢的歪歪道可多了,土豪澤澤跟我說,李亦非好像在用他的對日通道做點什麼出口貿易的買賣,似乎也賺到一些錢呢,具體的情況土豪澤澤說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跟我說太多!」
錢菲「哦」了一聲,顧左右言其他:「你這個欠嘴巴子一天不給人起外號牙癢癢是不,給你相好又起了個新暱稱!」
姚晶晶怒了:「錢狒狒我說你能把對事物的聚焦點調正嗎!我跟你說的是李亦非,你跟我扯土豪澤澤幹什麼!」她頓了頓,幽幽地說,「狒狒,你知道嗎,每次你跟我玩岔話題,就說明你對一件事在意了!」她嘆口氣,又說,「反正我是覺得呢,李亦非這個人,挺適合做哥們的,認識的人多,玩的邪,路子野,很多事他都能幫上忙,但是要是做情人,就應該仔細考慮考慮了,因為我覺得跟他談戀愛會很累的,你就單看人家那英俊的小模樣不馴的小眼神和偉岸的小身材,擱哪個富婆看見了都想脫褲子甩票子求交往!這樣的人,你我是駕馭不來的,所以啊,你也別想太多,這一段彆扭就彆扭尷尬就尷尬,等過一段時間順其自然到麻木不仁,你們的關係自然而然就自然了,子不是曾經曰過嗎,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我們只管靜觀其變!」
錢菲想了老半天也沒想起來哪個子曾曰說過這句話。不過她決定聽姚晶晶的,讓一切順其自然。
又過了兩天,大學時代的班長給她打電話,說大學帶他們班的導師下週六過六十大壽,問大家那天都有沒有事,如果沒什麼事就一起給老師過個生日,順便也聚一下。
錢菲說沒問題,當天一定到。
班長在電話裡有些吞吞吐吐:「錢菲,那什麼,那天的話,可能汪若海也會來,沒關係吧?」
錢菲笑了笑:「我們分手都快一年了,能有什麼關係!」
她嘴上這麼說的時候,心裡卻還是不可避免地小抽了一下。
後來她給姚晶晶打電話,問她回來參加聚會嗎,姚晶晶說手頭上事兒太多,就不特意回來了,讓錢菲幫忙包個紅包。
錢菲訥訥說:「你不回來,那天我就得孤軍奮戰單獨面對汪若海了!」
姚晶晶哼一聲冷笑說:「面對他幹什麼!我告訴你,以你現在的音容笑貌,只有他巴巴地來面對你的情況發生!我再告訴你,他只要敢往你跟前湊,你就兩個大嘴巴子掄過去,他要問你幹什麼,你就說是我讓你打的,有本事讓他來找我,他孫子敢來,姑奶奶我就敢給他報銷來回機票!」
錢菲一下就高興了:「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還有我謝謝你,你才音容笑貌,姐姐我活得正來勁呢!」
聚會那天,錢菲選了那套李亦非第一次帶她逛街時給她搭配的上衣裙子和打底褲,然後又認真地化了個接近裸妝的淡妝並打理好頭髮。
收拾完一切後她對著鏡子看。鏡面上的那個人,皮膚嫩得像要滴水似的,有了眼線的雕琢,眼睛似乎更大了,打了高光的鼻樑也愈發堅挺,長髮也柔順地披在肩上,在最末端嬌滴滴地打了個卷。她怎麼看鏡子裡那人怎麼覺得自己是脫胎換骨了一回。
錢菲滿意地收起化妝包。
出門前她想了想,拿了瓶礦泉水,然後下樓到花店買了捧鮮花,又去黑天鵝取了蛋糕,一切辦妥,她打車直奔月壇南街的刀王鐵板燒。
路上很堵,她怕花蔫,就開啟礦泉水小心翼翼地灌溉嬌花們。司機瞥見了,在一旁嘖嘖地贊:「年輕人就是有想法,這都能想到!」
錢菲笑了笑說:「是一個朋友教我的!」
說完不知怎麼,她心裡黯然了一下。
這個朋友最近不理她,對她避如蛇蠍。
快到地方的時候,錢菲收到班長的催促電話:「到哪了?人可都齊了,就等你了!對了老師的蛋糕你說你負責,沒忘吧?」
錢菲一連聲地答:「沒忘沒忘,馬上就到,不好意思啊班長,路上太堵了!」她喘口氣,跟班長說,「對了班長,要不你出來接我一趟吧,我買了束花,再提著蛋糕,多少有點費勁!」
班長答好。
等到了地方的時候,錢菲看到班長已經等在刀王鐵板燒門口了。
她付了錢開門下了車,站在車旁邊笑盈盈地等著班長過來接應她。可是班長不知怎麼了,眼神從她身上輕巧一掃,頗含讚許地打量了一下後,就轉去看向大馬路了。
錢菲愣了愣,到後備箱裡拿出蛋糕,高喊了一聲:「班長,你往哪瞧呢啊,我在這呢!」
班長調過頭來,看向她,張大了嘴巴往她這邊走,走近後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才如夢方醒般大叫一聲:「你是錢菲?頭兩年聚會的時候你不是這樣啊!我的媽呀,你整容了嗎?怎麼一下變得這麼好看!」
錢菲把蛋糕往他懷裡一塞,「什麼叫整容了?我就是有那心也沒那錢啊!」她推開班長死死瞪著她打量的大臉,「看什麼呢,真整容從外面也看不見刀口,你得把眼珠子塞我嘴裡來看!」
班長猶自震驚著,「今兒一聚,好多人都挺讓我長眼的,各有各的成就,尤其汪若海,不過看到你之後,我能預見,你絕對是咱班今晚最讓人吃驚的人,且沒有之一!」
錢菲聽他說到汪若海,翻了個白眼。
他們拿著東西往往裡邊走,錢菲問:「今天誰挑的地方啊?這地兒一頓飯可挺貴呢!」
班長猶豫了一下,說:「是汪若海挑的,他說這頓他買單!」
錢菲「喲」了一聲,「還真挺讓人長眼的!他現在混得挺好的吧?」
班長看著她,試探著說:「好像是挺好的……聽說現在他在他們公司已經升到部門負責人了!」
錢菲沒再說話。
果然大樹底下就是好乘涼,跟著她這顆乾草一起的幾年時間裡,他都在不斷地跳槽,改抱大樹才不到一年,他就已經爬到部門負責人的位置了。錢菲譏誚地想,看來還真是她耽誤了他。
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她收了收思緒。班長把她擋在門口,對她說:「你等下再進!」然後提著蛋糕推開門,對著裡邊的人叫,「同學們,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誰來了!噹噹噹當——」
班長讓開身體。錢菲忍不住樂,一邊樂一邊從門口走進去。
然後她覺得她的人生繼金鼎軒之夜後,又迎接到一個新的巔峰。
圍坐在圓桌前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她,打量她,然後開始有人發出不可置信的驚呼:「錢菲?!我的天啊,這大美人兒是錢菲?!」
她笑著跟大家依次點頭問好。點到面對門口的圓桌首位時,她彎腰鞠躬說了聲「老師生日快樂!」
再接著往右打招呼時,她看到了汪若海。
他坐在那裡,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臉上有一種類似意想不到的神色,嘴角還略略有些翹,像是之前正跟誰說笑著還沒來得及收住表情。她瞄了他一眼,本想不笑也不打招呼就此略過他,可是轉瞬間她的心念忽然一變。她停頓住目光,衝他綻放了她所能表現出的最為優雅的笑容。
何必讓他覺得她還在意?就這樣優雅地一笑而過,讓他明白,離開彼此後,滋潤的不只他一個,她過得也很快樂,這樣的表現不是更顯從容麼。
所以她對他優雅地笑了。然後她真真地看到,他端著茶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整頓飯的主題都是所有人在祝福老師生日快樂。錢菲坐在與老師成九十度角的位置,整頓飯她都覺得有兩道目光一直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開始時她還忍著,幾杯酒下肚後,她壓不住脾氣了,用力一扭頭,惡狠狠地瞪著始作俑者汪若海,用嘴型問:「看什麼?」
汪若海卻對她笑了。她真想出聲痛罵他臭不要臉。
之後他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直白和肆無忌憚。錢菲氣得牙根癢癢,卻礙於人多無從發作。
她給姚晶晶發微信說:「讓你說著了,汪若海那孫子一直直勾勾地看我!」
姚晶晶秒回她:「發張自拍照給我看看,讓我鑑定一下你自己想多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錢菲悄悄發了張未經任何軟體處理過的俗稱毛片的自拍照給她。
姚晶晶速度回:「靠!你今天長這樣,別說他,彎男也能瞅你兩眼!汪若海那孫子一定是看你的姿色枯木逢春於是又起了色心了!狒狒你記住咱倆之前說的啊,他要是敢湊過來,你就大嘴巴子抽死他丫的賤人!
這樣吃喝了一輪,唱完生日歌許完願切完生日蛋糕,老師說著「今天很開心」和「不勝酒力」以及「謝謝大家」之後,由班長找人護送著打車回了家。
老師一走,大家變得活絡起來,不再那麼拘謹,彼此的三八細胞也開始復活,互相打聽著最近工作怎麼樣,又跳槽了沒有,一個月賺多少了,買沒買房子,什麼時候結婚,以及,誰又分手了,誰要嫁大款了,誰馬上會迎娶白富美了等等。
談到這些話題時,錢菲開始了躺槍時光。
終於有人忍不住湊過來小聲問她:「錢菲,你和汪若海真的沒戲了嗎?我看一晚上汪若海沒幹別的,就含情脈脈地瞅你來著!」
錢菲猛地嗆了一下。
她咳嗽著,覺得像有一口痰不上不下地卡在嗓子眼裡,讓人無比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