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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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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手術室裡,鄭朝山正在進行手術。他認真操作著,卻控制不住地緊張。

一把手術刀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在公安局食堂裡,鄭朝陽和白玲對坐著吃飯,郝平川也端著飯盤走來。

郝平川不滿地抱怨道:「又是土豆燒土豆,啥時候能吃上一頓紅燒肉啊。我得跟領導反映一下了。這要叫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啊。不但吃草,還得吃好草。草里加上雞蛋啊香油啊什麼的。」

他說著說著,感覺自己哈喇子要流下來了。白玲突然直勾勾地看著他。他被白玲看毛了:「小白你幹嗎,我怎麼了?」

白玲挑著眉毛說道:「你剛才說的什麼,你再說一遍?」

郝平川趕緊討饒:「哎,我也就是那麼一說,你可別當真啊。我就說給馬兒吃草,這呢……就是打個比方。絕不是對領導有意見……」

白玲一拍桌子:「對啊,要叫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我怎麼沒想到呢!」

白玲笑著拍拍郝平川:「謝謝你老郝。咱們能找到025了!」

郝平川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啊?!」

鄭朝陽倚在辦公室的窗前,郝平川和白玲在一旁認真分析案情。白玲拿著一張地圖,上面滿是標記的地點和時間。

白玲說道:「025電臺我們已經監測了很長時間,一直沒法兒確定它和桃園行動組有關,也始終沒有辦法確定他的發報位置。他發報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固定。」

鄭朝陽點點頭,表示同意白玲的看法:「很可能這個025電臺的發報人是在流動中發報的。那麼什麼人是經常流動的呢?街頭商販、打鼓收廢品的、郵遞員,或者是飯館的外賣員,範圍也很大。」

白玲繼續說道:「我們的思維被困住了,就是執意要找到025的發報位置。既然知道他流動性高難以查詢,我們幹嗎不反向推論一下?」

「反向推論?」

「就是老郝剛才提醒我的,得叫馬兒吃草!」

郝平川十分得意地哼了一聲。

白玲兩眼發光地說:「025是流動的,但給他的經費不可能是流動的。通過我們對025電報內容的分析,這個電臺收集的情報比較繁雜,要收集這些情報需要不少的經費。因此,他一定有固定的獲取經費的渠道。」

郝平川沉默了一會兒,篤定地對二人說道:「我們只要找到這個渠道,就能找到025。」

「沒錯。他是流動的,他的錢可是固定的。」白玲一笑。

郝平川一拍腦袋,轉而似乎又犯了難:「但這怎麼找呢,特務的經費來源我們怎麼知道?」

鄭朝陽目光灼灼:「最大的可能,是銀行的境外匯款。」

臥室裡,鄭朝山側身躺在床上,眼睛卻睜著,顯得心事重重。另外一邊,秦招娣也沒有閉眼。她的手輕輕放在了鄭朝山的肩上,自己翻了個身。

鄭朝山回頭看了一眼她,秦招娣臉上寫滿幸福和溫存:「我今天看了報紙新聞,說廣州解放了。」

鄭朝山心不在焉地回道:「嗯。」

秦招娣再次試探道:「那邊很暖和,離香港也很近,你說……」她有些猶豫,但還是大膽地問了出來,「我們去廣州好不好?」

鄭朝山側著身,還在想著心事,心不在焉地說了一聲「好」。

秦招娣聽到鄭朝山的答案,不由得瞳孔放光心頭一震,她再次強調了一句:「就我們倆。」

鄭朝山敷衍道:「嗯。睡吧,不早了。」他拍了拍秦招娣的手,秦招娣微笑著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臉頰處。她看著鄭朝山的背影,甜蜜地閉上了眼睛。

秦招娣去車站打聽好了去廣州的車票,心情極好地走在大街上。

街口,一張畫像尋人啟事貼在牆上,是前不久發現的溺水女屍。秦招娣沒事也過去湊熱鬧,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畫像的女屍正是真的秦招娣的姨媽。她的腦海中當時的場景一閃而過——「姨媽」在車站接走了秦招娣的姨媽,自己和「姨媽」殺害姨媽,墜屍河底。而後「姨媽」假借真姨媽的身份跟自己回了家。

秦招娣趕緊轉身離開。

鄭朝陽在辦公室接完電話,馬上拿起了內線電話:「向方,你來一下。」

宗向方進門,鄭朝陽吩咐道:「向方,你去一下永定門找關所長。他們那邊發現一具浮屍,口袋裡有咱們的電話號碼。你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宗向方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局會議室裡,鄭朝陽、白玲、郝平川在開會。

白玲率先開口:「北京的中法工商銀行,包括美國的運通銀行、花旗銀行,還有滙豐銀行,之前都相繼暫停了業務。」

「天津呢?」鄭朝陽問道。

白玲說道:「目前北京和香港有業務往來的只有一家金盛銀行。我查了近六個月的境外匯款。結果有三個人有疑點,其中兩個人經過調查被排除,疑點最大的是這個人。」白玲翻開一份檔案,「是汪春霞。」

根據戶籍檔案上的介紹,汪春霞家裡有老母和汪春霞夫婦兩人,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女兒。汪母腿腳不好,平時足不出戶。汪春霞的丈夫以前是一家公司的經理,因為國民黨發行金圓券搞亂金融而破產,從此瘋瘋傻傻。汪春霞還有個弟弟汪春生,抗戰期間外出從軍,後來陣亡,家裡還有國民黨國防部頒發的陣亡證書。汪春霞還有個前夫叫謝寶慶,人在香港,開有一家新都貿易公司。給汪春霞的匯款就來自這家新都貿易公司,應該是謝寶慶給汪春霞的贍養費。

鄭朝陽皺著眉頭說道:「這是贍養費嗎?」

他看著汪春霞的檔案,又問道:「為什麼這個汪春霞疑點最大?」

白玲說:「我對照過這六個月來我們截獲的025發報記錄,看這份記錄。」

郝平川念著:「職部已就位,即將開業,速將經費落實。時間是2月21日。」

白玲說道:「這是我們截獲的025的第一個發報記錄。那時候我們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電臺。再看看金盛銀行的香港轉賬記錄。」

郝平川看著記錄:「2月22日,金盛銀行汪春霞賬戶轉入1000美元。前後腳啊。」

鄭朝陽慎重地說道:「但這也不能完全說明025和汪春霞有關聯啊。」

白玲想了想:「你再看一下臺灣給025的電報回覆。」

郝平川翻看著檔案:「臺灣回覆025:資金已就位,速將情報報來。時間:2月22日。」

鄭朝陽略一沉吟:「看來,這個汪春霞確實有問題……監控汪春霞!」

鄭朝山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椅子上看著報紙,眉頭緊鎖。報紙上是新中國成立後首次國事訪問順利結束,代表團即將歸國的訊息。

他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

太平間裡,鄭朝山和一身臨時工裝扮的段飛鵬在說話。

鄭朝山低聲說道:「大先生的這個事情還是要如實彙報的,你去安排一下,讓025發報?」

段飛鵬說道:「我見了老三,他說最近025可能有點不太平,我們是不是等一等再彙報。」

鄭朝山嗤笑一聲,冷冷地說道:「呵,025一直在他們眼皮底下,他們知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段飛鵬有些猶疑:「那……」

鄭朝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段飛鵬點頭,轉身離開。

突然,鄭朝山又想到了什麼似的拽住他:「讓025不要再用任何一個之前用過的發報地點。另外……你親自去,多留意。關鍵時刻誰都可以……」鄭朝山比畫了一個「殺」的動作,同時用眼神示意他:「懂我的意思嗎?」

段飛鵬點點頭:「懂。」

鄭朝山想了想,輕聲說道:「我們已經損失了很多,無論如何通訊這方面不能再有意外。」

段飛鵬再次點頭。鄭朝山的眼神逐漸變得犀利。

荒地隱蔽處,劉海發完報,把發報機放進了一個大食盒裡。他身邊站著的段飛鵬很是機警,四處看著。

劉海對著段飛鵬微笑道:「放心,這個地方我第一次用,很安全。」

但段飛鵬還是謹慎小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劉海無奈地苦笑著說:「我說二爺,您可是隔門吹喇叭,名聲在外呀,您別連累我呀!再說,我是幹情報的,您以為我的工作就是跑堂賣鴨子嗎?我發情報,我也得收集情報呀!情報不是白來的,你打點哪個門子的人不得花錢呀。我可就付過我一人的門子錢,人家認我不認您,到時候壞了大事可別賴我。」

段飛鵬想了想,又四處觀望,發現這片荒地周圍的確沒有人煙。劉海繼續說道:「您就放心吧,之前我在哪兒發過報我腦子裡都有數,以後絕對不去了。我……」

段飛鵬看著劉海謹慎而又無奈的樣子,點了點頭離開了。

鄭朝山走到辦公室窗邊,窗外有兩個人坐在石椅上,看起來像病人,卻都目光炯炯。鄭朝山皺眉,但還是故意把窗簾拉開到最大。

這天上班沒什麼事,秦招娣來到鄭朝山辦公室,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一邊看著窗外的藍天,一邊和他輕聲說著:「咱們去廣州……你準備好了嗎?」

鄭朝山有點疑惑,一下子想起了秦招娣的話,他略帶苦笑地看著她的背影,可秦招娣卻回頭微笑地看著他:「25號早上6點,我在車站等你。」

鄭朝山看著認真至極的秦招娣,欲言又止。他從身後抱住秦招娣,故意看向那兩個人。秦招娣雙手搭在窗臺很是高興,但也發現了下面坐著的兩個人。她趕緊故意抽出身子,兩人離開視窗。

秦招娣扭捏道:「這麼多人呢。」

鄭朝山尷尬地笑了笑:「我事挺多呢,可能……」

秦招娣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你放心,我來安排。有時候庶務科的科員也懂點醫呢。」

鄭朝山不解地問道:「招娣,你什麼意思?」

秦招娣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況且她還有自己的事情。

一個女人走在大街上,看起來有些輕浮。她三十多歲,化著妝,穿著雙很漂亮的皮鞋——正是汪春霞。

在一個挑著盒子賣胭脂盒粉的小姑娘面前,汪春霞正在挑選胭脂。她很挑剔,又有些事多,弄得小姑娘很是無奈。

遠遠地,白玲發現了汪春霞,她正想要上前,卻突然看到又一人走過去,原來是混混兒王八爺嬉皮笑臉地走到了汪春霞身邊。

白玲遠遠看著,眉毛不由得蹙了起來。這王八爺和汪春霞很熟,並且好像在管她要錢。最後,汪春霞真的掏出了一些錢給了王八爺,王八爺這才離開了,還氣哄哄的。

白玲想了想,沒有上前。

鄭朝陽上門跟王八爺打聽汪春霞,被王八爺以「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道兒上混的打死不經官」給打發了。鄭朝陽突然想到,可以請多門去盤盤道兒。

小酒館裡,多門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還捎帶著好話,把王八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好不容易王八爺要開口講汪春霞了,突然屋裡的燈全部熄滅,一個黑影徑直撲向王八爺。

王八爺也算機警,勉強躲開。多門趕緊幫忙。一番躲閃後,他拉著王八爺到了角落。黑影再次衝了過來,多門拼命保護王八爺。黑暗中,多門機警地點燃了窗簾,火光沖天。多門看清了來人,正是段飛鵬。

多門被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放開王八爺自己逃命。段飛鵬氣壞了,盯上了多門,反而追他而去。兩人一番纏鬥,把個小酒館弄得雞飛狗跳。

巡夜的警察趕到,帶隊的是齊拉拉。齊拉拉看著火光四起的小酒館,心裡一急:「多門要完!快走!」

眾人衝向小酒館。段飛鵬突然發現外面聲音不對,他放棄了對面的多門,轉而一下子跳到王八爺身後。王八爺閃躲不及,段飛鵬的飛刀已經扎進了他的後背。段飛鵬迅速撤離。

鄭朝陽趕到醫院,在走廊上遇到多門。

多門略顯焦急地說:「您瞧您,非溫水煮青蛙側面瞭解,這老王八蛋雖然死不了,但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好了也不一定能說了。咱這線索不就……唉!」

鄭朝陽卻笑了一笑:「目的已經達到了。」

「啊?」多門有些疑惑不解。

鄭朝陽笑眯眯地解釋道:「既然段飛鵬都出手了,證明這個汪春霞一定和桃園有關係,也一定和025……」

多門撓了撓頭:「這倒是。」

等多門再抬頭時,鄭朝陽已經走遠了。

王八爺已經搶救了過來,在病床上懶洋洋地指揮護士:「跟你們說,你們得伺候好我,我這算是工傷!我是為共產黨做的犧牲!你,幫我把茶沏好。你,把報紙拿來我看看……」

郝平川和白玲趕到了,王八爺看到他倆來,馬上裝出很痛苦的樣子。

白玲示意幾位護士先出去,過去關好了門。

郝平川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要王八爺說出汪春霞的情況。王八爺東拉西扯地敷衍著郝平川,說自己其實是訛汪春霞,至於她傢什麼情況真不知道。

站在一邊的白玲不說話,一直笑眯眯地盯著王八爺。王八爺有些被盯毛了,自己趕緊拍著腦袋回想。

他假裝回想到什麼似的,一拍腦袋說道:「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情況,就是這個娘兒們每次都給得不少。我是之前知道她弟弟死了,有撫卹金,才過去要的。後來有一次她不認了,還說我騙了她這麼長時間!」

白玲問道:「後來呢?」

王八爺訕笑了一下,如實說道:「後來我不就是隨便街上碰見就過去碰碰運氣。不過最後給我錢那次啊,時間不長……」

王八爺說到這兒四處看了看,低聲說道:「我看見這娘兒們懷裡……」

白玲立馬生氣地說:「你說什麼!」

王八爺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說這娘兒們懷裡揣著不少錢!」郝平川和白玲相互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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