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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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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電訊室,電報員一直在監聽電臺,一邊聽一邊記錄。電報員突然報告:「組長,025發報。」

白玲接過電報稿看了看:「繼續監聽臺灣給025的回電。」

白玲手裡拿著電報稿進了鄭朝陽的辦公室:「這個025又出現了。你猜得沒錯,他想跑。」

鄭朝陽在一旁更正道:「不是猜,是斷,判斷,和猜是兩回事。小時候我哥叫我看《說文解字》,猜的本意是看家犬,看誰都像壞人。沒什麼理由,就是一種本能。斷可不是,斷是在充分的理論研究的基礎上做出的一種前瞻性的預知,那和……」

白玲把電報猛地拍在桌子上,瞪著鄭朝陽。鄭朝陽急忙拿起來十分認真地看,然後說道:「一千五百港幣轉汪小姐。汪小姐應該就是汪春霞。查一下汪春霞的天津金盛銀行的賬戶。」

白玲立馬說道:「我已經查了。她的戶頭剛進了一筆一千五百港幣的匯款。」

鄭朝陽把電報稿往桌子上一拍:「準備收網!」

汪春霞在街上走,邊走邊看著路邊攤位的蔬菜。段飛鵬一路跟蹤汪春霞,他突然發現警察也在跟蹤汪春霞。

鄭朝山回到家,剛剛脫下外衣,耿三就在外面敲門:「鄭醫生,鄭醫生。」

鄭朝山過來開門,耿三急匆匆地說道:「鄭醫生,我剛路過衚衕口的雜貨店,黃掌櫃說您有一個緊急電話打到他那兒了。您快去看看吧。」

鄭朝山匆匆來到雜貨店,電話就在櫃檯上,他拿起電話:「喂,我是鄭朝山。」

電話裡傳出段飛鵬的聲音:「警察一直在監視汪春霞。劉海危險了,沒準兒這幾天就會動手。你得趕緊決斷。這種情況下我沒法兒把他帶走。」

鄭朝山四下一打量,低聲說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要找到劉海。否則,你知道後果。他得的是傳染病,會害死很多人的。」

鄭朝山放下電話,轉身發現秦招娣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自己身後,他嚇了一跳:「你不是買魚去了嗎?」

秦招娣卻裝作剛來的樣子,給鄭朝山看自己剛買的魚:「新鮮的。」

汪春霞揹著一個寬頻的紅色皮包,進了六國飯店,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

齊拉拉和宗向方也跟進了大堂,躲在不遠處的茶座裡。宗向方要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著。

秦招娣也進了六國飯店,前臺的服務生看到她,兩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二樓拐角的隱蔽處,秦招娣拿出兩根金條給服務生,服務生遞給她一個信封。秦招娣開啟信封看,嫌美元太少,兩人僵持著。

汪春霞看看錶,起身去了廁所。齊拉拉和宗向方待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廁所。

不一會兒,汪春霞從廁所出來了,徑直往大門走去。齊拉拉猛然發現,汪春霞背的皮包發生了變化。原先的皮包帶是寬的,現在變成了細的。

齊拉拉對宗向方說:「不對,調包了。你跟著汪春霞!」

齊拉拉起身往廁所跑了過去,正要衝進女廁所,發現不遠處一個女人拎著和汪春霞一樣的包,正在快步離開。

齊拉拉大喊一聲:「劉海!」

劉海一聽撒腿就跑。齊拉拉在後面狂追不捨。

秦招娣聽到有人叫劉海,拿著信封閃身出了酒店,腦海裡卻浮現鄭朝山說的話,一定要找到劉海。

宗向方想跟著齊拉拉,走出幾步他猶豫片刻,轉身去跟蹤汪春霞。

汪春霞聽到齊拉拉大喊劉海的喊聲,轉身就往回跑,被宗向方一把抓住。

汪春霞拼命掙扎道:「放開我,他是我弟弟!」余光中,宗向方看到秦招娣身影一閃。

劉海在衚衕裡跑著,邊跑邊扔掉了頭上的女式假髮。段飛鵬突然衝出來對著劉海的腹部就是一刀,扎到了劉海的皮包上。

劉海和段飛鵬搏鬥著,眼看就要沒命,齊拉拉衝了出來,和段飛鵬打了個照面兒。

齊拉拉舉槍對著段飛鵬:「段飛鵬,不許動!」

段飛鵬反應極快,一腳踢飛了齊拉拉的手槍,回頭再看劉海已經跑出十幾米,趕緊飛刀扎向劉海,但慌忙中飛刀紮在旁邊的樹上。

齊拉拉想起郝平川說過,戰場上就沒什麼高手低手,從來比的就是誰不怕死。所以取勝的關鍵就是,你比對方更不怕死,於是舉著警棍衝上去如疾風暴雨般攻擊段飛鵬。

段飛鵬匕首不在手裡,赤手空拳和齊拉拉對打,被打得暈頭轉向。眼見好多警察圍上來,段飛鵬撒腿就跑,順手拔下樹上的匕首。

齊拉拉極其亢奮地窮追不捨,但他發現段飛鵬不見了蹤影,劉海也不知去向。

劉海狼狽不堪地在衚衕裡走著。迎面秦招娣走了過來,和劉海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迅速抽出髮簪裡的匕首刺進了劉海的後心,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劉海掙扎著倒在地上,很快死去。

鄭朝陽等人查驗劉海的屍體。宗向方指著後背上一個細小如同針眼兒一樣的創口,說:「微型武器一般都會塗抹劇毒,但劉海沒有中毒的跡象,說明是硬生生刺入。這種針性武器很容易折斷,因此使用的時候用的巧勁,找準位置一擊而中。能操縱這樣的武器,這個人可比‘鼴鼠’要厲害得多。」

鄭朝陽看著旁邊的齊拉拉,齊拉拉滿臉羞愧地說:「對不起組長,我沒本事,哪個都沒抓住。」

鄭朝陽問道:「確定段飛鵬是要殺掉劉海?」

齊拉拉點頭:「確實,我要是晚來一步,他就被段飛鵬殺了。唉,到底還是沒躲過去。」

鄭朝陽又看了看劉海後背上的創口:「從手法上看,劉海應該是在兩人錯身的時候遭了暗算,這說明兇手不是熟人,劉海也根本沒有防備,那麼很可能是老人、孩子或是女人。女人,又是一個女人。」

鄭朝陽問宗向方:「汪春霞呢?」

宗向方說道:「已經帶回局裡了。」

汪春霞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不停地啜泣:「我知道他早晚是這個下場,勸過他好多回叫他別再幹了,可他就是不聽。」

她慢慢地平靜下來,說道,「我弟弟的情況我知道得不多,我只是負責給他提供經費。臺灣通過我前夫的貿易公司以贍養費的名義給我寄錢,我留下一小部分,剩下的都給他做活動經費。他也不叫我摻和他的事,畢竟我還有老母親和孩子。不過我倒是聽他說起過,桃園還有一部秘密電臺,代號049,在桃園的老大鳳凰的手裡,作為緊急的備用電臺。還有……」

公安局會議室裡,眾人在座。

白玲問道:「除了049電臺的情況,汪春霞還提供了一個更重要的情報,劉海曾經接收過臺灣給魏檣的一份專電,叫他準備迎接候鳥,組建新的隊伍。時間是在魏檣逃亡之後。」

鄭朝陽想了想,說:「劉海的死意味著桃園的外部通訊就此中斷,現在唯一的通訊手段就是049電臺。這時候鳳凰這隻鳥就是藏得再深,也得出來亮亮相了。但更重要的,既然臺灣方面還在給魏檣發號施令,說明他並未離開,而是轉入了地下。所謂的候鳥,是什麼,是人的代號,還是物品的代號,還是隊伍的代號,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羅勇點了點頭:「關於候鳥的情況,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社會部得到情報,桃園行動組的失敗對國民黨在北京的殘餘勢力打擊很大。臺灣偽政府為了鼓舞士氣,決定啟動更高階別的特工來對我們發動更大的襲擊。這個所謂的更高階別的特工,我們可以判斷,就是這個候鳥。」

這時,白玲說:「大家注意下汪春霞的情報。第一,是要魏檣迎接候鳥,用的是‘迎接’兩個字,而且並沒有說特工見面時候使用的暗號類別。這說明候鳥在之前和魏檣或魏檣的行動小組沒有直接的聯絡,但魏檣知道和候鳥的見面方式。第二,是組建團隊。組建團隊,說明他們不是外來的,而是就地取材,啟動和桃園行動組一樣的冷棋特工。因此,我猜……我判斷平津地區所有的冷棋特工名單都在候鳥的手裡。」

羅勇一拍桌子:「看來這個候鳥非常詭秘,是平津地區保密局最高階別的特工,桃園行動組很可能就是候鳥發出指令啟動的。此人不除,滅了桃園,還會有新的桃園。我們絕不能允許這種事情出現。現在我們已經解放了整個中國大陸,用了不到四年的時間,這叫橫掃千軍如卷席。在北京,這個階段大家的工作也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打掉了北京城裡大大小小的特務將近兩萬人,還有煙館、妓院、賭場、奸商、地下錢莊及各種黑惡勢力,都遭到我們毀滅性的打擊。我敢這麼說,北京城百年來從來沒這麼幹淨過。但我們還不能驕傲,要再接再厲,而且一定要設法把這個候鳥挖出來,叫國民黨留在北京的最後這點本錢徹底賠光!」

經不住鄭朝陽的軟磨硬泡,鄭朝山到局裡幫忙解剖了劉海的屍體。鄭朝山從停屍間出來,鄭朝陽跟在身後。

鄭朝山說道:「屍體的情況就是這樣了。不復雜,我來不來其實都一樣。」

鄭朝陽小聲對鄭朝山嘀咕道:「當然不一樣。前幾次來您那叫嫌疑人,現在可是以專家的身份。這就和劉邦給韓信登臺拜將一樣,不管下面的人有多少不信任想不通,這一來都得把嘴閉上了。以後時不時地您就得來,沒別的,得給你弟弟我長臉啊!」

鄭朝山繃著臉,但還是說道:「於公,你們是執政黨我是民主黨派;於私,你我是親兄弟。」

鄭朝陽嬉皮笑臉道:「就愛聽您這麼說。」

看到劉海後心上的針眼型創口,鄭朝山直覺上感到,兇器就是秦招娣的髮簪。一直以來他都為025電臺擔憂,一旦025出事,就意味著他必須親自發報,風險就會激增。發報是他最不願意使用的手段,看到劉海的傷口,他發現,現在他不但要擔心自己,還要擔心秦招娣。

鄭朝陽興沖沖地回了家,準備好好謝謝哥哥的幫忙。他來到家裡一看,鄭朝山正在做皮具,秦招娣身體不舒服,在裡間休息。

「哥,上次光忙著解剖了,也沒好好和你說我們怎麼抓的劉海。」

鄭朝山似乎並不感興趣:「人都死了,怎麼抓的還重要嗎?」

鄭朝陽興沖沖地說道:「當然了,哥,你知道特務和罪犯的區別是什麼嗎?」

鄭朝山抬眼冷冷地看著他。

「區別就是特務比較傻。為什麼這麼說?罪犯作案的時候都有自己很明確的目的,所以計劃上也很周密。可特務呢,沒自己的目標和方向,上面叫幹嗎就幹嗎,今天炸個發電站明天燒個電車廠。泰山壓頂了,拆幾塊石頭能有什麼用?結果就是被泰山壓死。我說特務傻,有三點:第一沒腦子,第二沒想法,第三沒方向。你就說這個劉海吧,跑得倒是挺快,真要是蒙著頭一溜煙跑沒影兒了也就算了,可他不,還帶著電臺跑,為了給臺灣發報要錢。蠢到家了!我們就通過這個鎖定了他姐姐,又找到了他。」

裡屋的秦招娣慢慢地起身,站到門邊仔細地聽著。

鄭朝山說道:「可你們到底還是沒抓住他,叫人滅口了。」

鄭朝陽打了個哈哈:「這是我們失誤的地方,可也間接地暴露了他的上線的無奈。劉海沒了,他的上線就得親自發報了。我們新到了兩輛蘇聯研製的最新式的定向車,敢露面,十分鐘就能攥住脖子。」

「那是好事啊,有了這個能多抓幾個特務了。」

鄭朝陽一擺手:「沒這個我們也抓了不少了。哥,你知道到現在我們已經抓了多少了嗎?連上自首的,一萬八千多了。你說這國民黨就是再能折騰能留下多少人,北京城還能剩多少特務,你沒覺得北京最近風平浪靜了好多嗎?」

鄭朝山想了想:「倒還真是,看來你們的工作還是卓有成效的。」

鄭朝陽自顧自地說道:「我們定的目標是國慶一週年的時候,把北京城裡所有的特務分子全部打掃乾淨,叫北京的老百姓踏踏實實地過上好日子。以後有新的戰果我會隨時向你說,你也分享一下我們的勝利果實。誰叫你是我哥呢!」

鄭朝陽走了。

鄭朝山放下手中未完成的皮具,陷入了沉思。這時,秦招娣從裡屋出來了:「五哥,去廣州的事你還是再想想吧。」

鄭朝山沉默不語。秦招娣勸道:「再不走,可能就真來不及了!」

白玲在辦公室裡,調查員把一個檔案袋交給她後敬禮出去了。

她開啟檔案袋從裡面拿出檔案看著,漸漸地,眉頭緊鎖。

偵察員從佛山帶回的檔案上顯示,秦招娣的姨媽並沒有按照當初說的返回佛山,而是就此失蹤了。關於秦招娣姨媽的資訊很少,甚至沒有一張照片。線索中斷,但白玲卻感覺到,姨媽的失蹤,一定和秦招娣有關係。

宗向方出現場成功破案,回局裡受到同事們的夾道歡迎,還被鄭朝陽特意請到辦公室。

鄭朝陽十分熱情地說道:「向方,來來來。坐,你請坐。了不起!當天出警當天破案,你可真是神探!算起來,這是你兩個月來破的第三起兇案了吧?」

宗向方笑著說道:「對。都很簡單,兇手太笨了,叫我撿了便宜。」

鄭朝陽趕緊誇讚道:「這你可是謙虛了。你的工作能力局裡人都看著呢,誰都挑大拇哥。我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宣佈,關於你的。」

宗向方急忙正襟危坐,鄭朝陽笑眯眯地說道:「關於你的入黨申請,組織上經過這段時間的考察,認為你家世清白、業務能力強、一心積極向上,尤其在破獲王忠和徐小山兩個警員被殺的案件上,是立了功的,符合入黨的條件。對你的審查已經結束,下一步要開黨委會來研究,但我覺得,問題不大。向方,恭喜。」

宗向方露出驚訝的表情:「真沒想到,真沒想到……」

他一把抓住鄭朝陽的手:「朝陽,謝謝,謝謝!」

鄭朝陽說道:「以後還得再接再厲,往光亮的地方奔啊,最好是能再立個大功,成為留用警的表率。」

宗向方趕緊表態:「朝陽,真沒想到。這段時間我其實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覺得我們這些人是不被信任的。現在我知道了,這是組織上在考驗我。請放心,我不會辜負組織對我的期望!」

宗向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齊拉拉已經在那裡等著,而且還專門去日盛齋買了醬肉送給宗向方。

齊拉拉從兜裡掏出一盒火柴,就這個火柴盒所引起的對宗向方的種種懷疑,特地向他道歉。宗向方大度地接受了道歉。兩人盡釋前嫌,說好從今往後還是兄弟,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以後還得互相幫襯。

晚上回家後,宗向方因受到組織信任,又跳起了倫巴舞。然而,沉浸在喜悅之中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隔壁代數理正戴著耳機進行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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