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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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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靜得針落可聞,文思淵面色微變,掠了一眼身側的左公子,刻意嘆息一聲:「我知你不願去,何必矯辭誇張。」

飛寇兒不再說話,除了他所有人都在看左卿辭。

左卿辭很平靜,俊逸的臉龐如良玉生輝,不見半分陰霾。「說得不錯,若此事簡單易行,又何須處心積慮地約請諸位。雪山對常人而言天塹難逾,各位身懷絕技,自能逾險如夷。我已備下經驗豐富的嚮導,全程引領攀山之路,不會有半分差池。」

鎮定的氣勢加上言語,左卿辭自然現出一種令人服膺的氣度。「若為私利,我斷不會請各位以身犯險。然而事關蒼生,朝廷不便遣內廷高手遠涉他國,唯有借武林之力。家父曾言事成後各位英雄可薦為宮廷供奉,我卻以為此事不計功利,但憑一心,千萬百姓在一念之間,諸位的去留也在一念之間。」

一番言辭誠摯而高貴,又是出自儀容非凡的侯府公子,格外令人動容。

凝滯的氣氛鬆散下來,陸瀾山沉默了一瞬,嘆息道:「公子不必再說,關山險阻也好,九死一生也罷,此事陸某應下了。」

殷長歌劍眉一揚,隨之道:「算上我和師姐。」

商晚彷彿在想什麼,眉間有些意動,半晌後冷聲道:「商某願往一試。」

沈曼青望了一眼殷長歌,婉聲道:「既然師父命我們來此,自當遵行。」

接連的應諾讓幾人頓生親近之感,唯有一人始終不曾開口,眾人的目光逐漸定在灰衣少年身上,激起的情緒漸漸冷卻。

數息之後,飛寇兒道出了三個字:「我退出。」

左卿辭不置一辭,眸光掠向文思淵。

無形的目光蘊著深長的壓力,文思淵咳了一聲:「公子且容我與他私下一談。」

殷長歌本就看不上飛賊,截聲道:「何必多言,欲成大事必經奇險,怯懦畏避之人不去也罷。」

文思淵沒有理會,趨近少年身側:「半個時辰前,你已應諾。」

飛寇兒聲音很低。「那時你並未提及吐火羅,也不曾道明與何人同行。」

前一句還算平淡,後一句就有些刺人,座中群雄何等耳力,每一個都聽得分明,頓生三分不快。

「若我事先道明,你早已不見蹤影。」無視旁人,文思淵極有耐性地勸說,「你能在太白山出入自如,又何懼雪域之險。公子借重的是喬裝易行之術,遇敵甚至不須你動手。」

飛寇低著頭,衣袖上幾塊明顯的汙跡顯得潦倒而疲沓,一如他輕暗的話語:「我不想再去那麼冷的地方,更沒那麼多時間砸在關外。」

文思淵直接忽略對方地回答:「算我欠你一次如何?」

飛寇兒搖了搖頭。「我欠不起你,也不用你欠我。」

文思淵又道:「你關心的東西已有幾分頭緒,說不定從吐火羅迴轉便有佳音。」

飛寇兒撫了一下腰肋,話中有點倦。「你一向唯利是圖,有線索必然開價,豈會留到現在?」

饒是能言善道,文思淵也不禁一時無詞。殷長歌聽得不耐。「道不同不相為謀,文兄何必再勸,宵小隨他自去。」

商晚一直也瞧著飛賊不太順眼,見百般勸說無效,冷聲道:「依照江湖規矩,聽了不該聽的又想抽腿,必須留下點東西。」

飛寇兒本是倚欄而坐,聽了這一句便要起身,文思淵神色一緊,抬臂一阻,在飛寇兒耳畔短促地說了幾句。

大概是用了傳音入密,旁人聽不見內容,只見二人離得很近。情急之下,文思淵的姿勢顯得有些異樣,他一手扶著欄靠,身形壓得很低,幾乎是將少年圈在臂懷之間。

長眸不動聲色地觀察,左卿辭將一切收入眼底。

飛寇兒微啞的聲音透出來,分明有著不快:「你既然清楚緣由,何必還迫我去。」

文思淵似乎又說了一句,水榭之中驀然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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