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長歌以快劍聞名,可飛寇兒竟比劍還靈動三分,轉瞬已在中庭兜了十幾圈,連片衣角都沒切著,這份輕功簡直駭人聽聞,庭中鴉雀無聲,沈曼青和商晚洞悉厲害,俱是凝肅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激斗的身影。
殷長歌大出意外,連番落空之下激起了火氣,劍勢漸挾風雷之聲,趁著飛寇兒真氣轉換身形稍滯,他一聲長嘯,劍芒大漲,劍影漫天鋪卷,清光如雷霆自九天傾襲而下,威凜赫赫奪人。
這一劍聲勢非凡,沈曼青霍然起立,張口欲喝又忍住了。
換衣歸來的陸瀾山正巧望見半空落下的一擊,與商晚均是悚然動容。
眼見避無可避,籠在劍網中的影子忽然淡了,宛如朦朧飄淡的堂上煙靄,聚而又散的山間霧華,似幻非幻,似實非實,看不清飛寇兒究竟用了何種身法,竟讓劍鋒盡數落空。
沈曼青神色大變,滿目驚駭,秀美的臉龐神情難以言喻。
衝破劍網,飛寇兒閃電般騰掠而起,落在牆簷胸口急促地起伏,顯然避過那一擊極是耗力。他目現寒芒,聲音低啞而凌厲,也是動了真怒:「殷長歌!你不要逼人太甚!」
殷長歌沒有追擊,他怔在原地,長劍低垂,彷彿見鬼一般瞪著對面的人,迷惑而震訝,半晌後才遲疑的開口:「你怎麼會……你難道……」
「師弟!」一記清喝打斷了他的話語,沈曼青語聲急促,眉間陰晴不定。
殷長歌仍在怔忡,側過頭道:「師姐,你也看到了,他怎麼會……」
「師弟!」沈曼青又一次打斷,清容暗沉,當著眾人直斥,「你太過分,怎麼能切磋時用天道九勢,還不致歉!」
殷長歌似乎有些急,「師姐!剛才他……」
「住口!」沈曼青厲聲而喝,第一次呈現出師姐的威儀,前所未見的強勢,「立即致歉,跟我回房間!」
殷長歌一滯,不敢再說下去,轉過頭已不見了飛寇兒的身影。
「各位見笑,方才是長歌行事太過,稍後再行告罪。」沈曼青松了一口氣,向眾人行了一禮,立即回了內宅。殷長歌遲疑片刻,又望了一眼飛寇兒之前所立的牆簷,默默地跟了上去。
陸瀾山還沉浸在方才的激鬥中,喃喃道:「好厲害的一劍,商兄你怎麼看。」
「正陽天道九勢,那不過是其中一勢。」商晚沉默了半晌,冷嘿了一聲,「真傳弟子才能習得的絕技,好一個正陽宮,劍魔之後依然高手輩出,無怪能稱雄武林。」
陸瀾山來得晚,僅見了尾聲,心癢之下索性研究起庭中打鬥的痕跡,漸漸又多了一重驚訝。「殷兄的快劍急攻如此猝厲,姓落的居然步法絲毫不亂,商兄可看出他源自何派?」
「他一直沒還手。」商晚乾笑一聲,迸出一句不知算抱怨還是慨嘆,「從金陵同行到此,我連他用什麼武器都不知道。」
陸瀾山無言以對,好一會兒才道:「這個飛賊,當真是深不可測。」
多個疑惑不得其解,鬥技也失了興致,幾人散開來各自回房。
廊下還留著半壁未完的棋局,指尖撫過黑白雲子,左卿辭重憶了一遍方才的情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