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卿辭瞬間開口:「燕歸鴻在臺下,出手你就脫不了身。」
蘇雲落似乎什麼也沒聽到,她的心神已經被試劍臺佔據,嚴霜冰封了深楚的眉睫,凝成了一種悚人的煞,三分似雪,七分嚴殺。
左卿辭沒有攔,他清楚自己攔不住,加了一句:「一旦你戰死或被擒,蘇璇就完了。」
這句話讓她側眸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有驚愕與警戒、遲疑與顧忌,最終全被濃烈戰意吞沒。
「穿上這個。」左卿辭放棄了勸說,解開外衫脫下一件淡銀的薄衣,裹上她的身體。
「玄明天衣,水火刀槍不入,但對碎魂鐮別硬扛。」左卿辭替她整衣,收緊軟甲的束腰,長眸深處映著她小小的影子,最後停了停,「別死。」
蘇雲落神情鬆動了一點,彷彿第一次認識他,爾後點了點頭。「我會還你,幫一下我師兄,別讓他死。」
猶如一隻凌空掠起的飛隼,她義無反顧地投向了臺上。
試劍臺上,屠神猶在狂笑,滿地血腥中忽然落下了一個影子,輕如片羽,不驚塵埃。
一襲淺粉的襦裙,外籠一件銀色軟衣,姣美的身形更顯纖細,儘管素紗蒙去了半張臉,依然可見深目秀睫,雪膚雲鬢,竟是個年輕的胡姬。
寂靜了一剎,臺下轟然激起了議論。
「胡姬?」屠神別了一下頭,頸骨發出一聲脆響,露出猙獰地笑,緩緩打量,「這是哪家酒肆失了管教,逃出來的歌姬舞姬?」
胡姬看起來與血腥的試劍臺格格不入,身法卻不容小視,屠神言語輕蔑,姿勢已在全神應待,扔下輕離劍,執鐮的手骨節突起,蓄力待起。
蘇雲落一句話也沒說,頓足而起,一掠直擊過去。
沈曼青在替殷長歌止血,無暇顧及臺上發生了什麼,直到人群中關於胡姬的字句轟嚷入耳,她抬眼一看,徹底呆住了。
「師姐……」懷中的殷長歌也聽見了,抓住她的手,虛弱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是她……扶我起來,我要看……」
沈曼青回過神,眨去睫上的霧氣,聲音壓不住的哽咽。「別動,你傷得很重,斂氣靜心不要耗神。」
「師姐……」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代她按住殷長歌,左卿辭毫無笑容,話語奇異得讓人安定。「白陌取細針灸腰腹的要穴封閉血脈,秦塵喂殷兄服一枚天心膽,再取紫玉膏,回生散外敷。傷勢還有救,沈姑娘不必憂心。」
沈曼青突然淚盈於睫。
左卿辭沒有看她,他緊緊盯著臺上那個淡粉的纖影,在漆黑的鐮影中隱約閃動,隨時可能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