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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金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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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魃策馬穿過的路徑,所有奴隸紛紛跪下來誠惶誠恐地伏拜,他根本不予理會,像一陣風橫掠而過,直至神殿外才跳下馬,疾步走了進去。

教主的王座依然空蕩,下方置著四張椅子。

讓他又愛又恨的阿蘭朵坐在上首,嬌美的身形挺直,俏顏看見他後明顯得沉下來。

在她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褐布纏頭的老人,額頭溝壑縱橫,眉頭鬱然深蹙,彷彿心事重重。他的手比常人粗大,指節青黑,像一個低賤的農人,然而教中誰也不敢小視這一雙手。阿蘭朵曾親眼見到這手按在人身,不到半刻,那人五官溢位黑血,死時骨頭已蝕如爛藤。

另一張椅上坐著一個身形高挺的男人,他戴著一張奇特的銀面具,完全覆住了臉容。昭越氣候溼熱,人們多半衣著裸露,他卻從頭到腳籠著一襲寬大的黑衣。唯一露在外面的耳頸,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蒼白,看起來異常冰冷。

老人第一個說話:「赤魃,你總是來得最遲。」

「誰知道要突然議事。」赤魃不以為然,在阿蘭朵身邊的空位坐下,望了一眼銀面具的男子,「以後別用藥屍找我,噁心得很。」

阿蘭朵冷笑一聲。「你去向不定,又從不告知下人,若不是乘黃大人有法子,誰尋得到你?」

赤魃看她俏面冷橫,本來有氣,心念一轉又邪邪一笑。「是我不對,新近得的女奴還有幾分滋味,被打斷了難免不太舒爽,說錯了話。」

阿蘭朵如何聽不出他在炫示,嬌容越發難看。「三位護法只有你最張狂,什麼都不放在眼中,是不是看阿孃久未出關,就將自己當作教主了?」

神教規矩極大,尊卑不可逾,這一句扣上來,縱是赤魃也變了神色。「阿蘭朵,教主閉關期間滅黑夷,平惡水部,哪一樁不是我親力而為?你這般汙我是什麼意思,你瞧不得我,我就避遠一些,難道連這也犯了你?」

阿蘭朵被他一窒火氣更旺,但也明白自己失言,見旁人一聲不出,再吵下去有害無益,硬生生強抑了話語。

老人這時方咳了一聲。「好了,這一次聚議是為中原人的事,不要扯太遠。」

氣沖沖的怒顏另有一番嫵媚,赤魃隔了一陣也頗有些心癢,捨不得再鬥口,就坡下驢。「依滅蒙大人議事,中原人如何?還有不長眼的蠻子敢來?」

滅蒙天生的老相,神色總似沉鬱愁苦。「有個王侯之子犯了大罪,他逃到昭越,希望能獲神教之助,免於回去受刑。」

這倒是一個意外,赤魃「嘖」了一聲。「中原人自己作亂,居然想仰仗神教來庇護,真是稀罕。可惜打錯了算盤,誰有興致管他的死活,叫他滾出西南。」

滅蒙做了一個手勢,兩名壯奴抬著一個檀木托盤上前,揭去覆在盤上的障布,萬道金光耀目而出。

一尊高過兩尺,足金鑄成的黑翼蛇神出現在眾人眼前,通體金光流燦,典雅厚重,雙翼伸展,威勢十足,無論是形態或金子的分量都足堪為至寶。

昭越盛產銀礦和寶石,金子卻是少見,這尊神像精緻輝煌,寶光四射,幾乎讓人立時想據為己有。阿蘭朵不由自主地睜大美眸,一身的銀飾被襯得暗淡無光。

赤魃也驚住了,他托起金像一掂,沉甸甸的分量讓他禁不住脫口。「好傢伙,怕有百斤。」

戴面具的乘黃注視了半晌,第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又僵又冷,聽得人發悚。「我們與中原人向來不睦,這件事來得太過突然。」

阿蘭朵看得心醉神迷,忍不住讚道:「太美了,竟然是黑神的金像,足可做本教的鎮教之寶。」

滅蒙是最早看過金像的人,反應沉穩得多。「這是其中之一,那位中原人說為了表示誠意先送過來,還有一大批寶物,如果我們應允再當面奉上。」

赤魃明顯興奮起來。

乘黃戴著銀面具不顯神色,話語更為陰沉。「他想要神教做什麼?」

滅蒙的話語不緊不慢、「據說他犯的罪甚重,皇帝派了多位暗使捉拿,他想入教躲避。」

阿蘭朵從金像上抬起眼,愕然道:「僅僅如此?讓他入教就可以得到寶物?」

滅蒙點了點頭。「此事尚無先例,必須我等共同商議。」

赤魃已然動了心,當先道:「既是如此,隨便找一處寨子安置,萬一有追殺的過來,本教允諾保護就是。」

滅蒙脊背微佝,雙眉蹙起。「他認為中原皇帝的暗使厲害,唯有神教是安全之所,又怕我們拿了黃金不守信,堅持要在教內獲得庇護。」

赤魃嗤了一聲,神情驕傲又輕蔑。「中原人果然膽小如鼠,生性這般懦弱。」

乘黃不為黃金所動,反而多了置疑。「中原人狡詐,或許有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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