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走到這個山洞的中段就折返,我不會得到我想要的結果,但是也許我會活下來。如果我到達了洞穴的底部,我也許就會死在裡面。我們往往覺得一切的選擇在於自己。我從來沒有想過,控制一切的竟是一瓶普通的藥物的數量。換句比較晦澀的話說:也許上天並不想我到達底部,讓我走到這個洞最深處的,是多給了我40片藥的人,這個人希望我毫無察覺而且認命地死亡。」
黎簇若有所思,中年人繼續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命運是在你不經意之間起作用的,這些細微的操控,都出現在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上。
「這只是我的一個例子,證明為什麼我們的家族一直走不出那個謎團。事實上,他們真實的手段,更加的隱蔽,我們幾乎是必敗的,但是,長期的失敗,終有一天會讓你感覺到這種異樣。這也是他們唯一疏忽的一點。」
黎簇心說,這老頭確實瘋了。
中年人頓了頓,又說道:「放棄你的經驗、你的知識、你的邏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計劃,因為當你順應著這個計劃走下去的時候,一切已經陷入對方的控制之中了,三叔做的一切,只有在你無法理解的前提下,才有價值。」說完之後,中年人把手中的藥瓶向黎簇甩過來,黎簇看到從自己待的籠子後面,竟然有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接住了。
黎簇回頭一看,是黑眼鏡站在他身後。黑眼鏡對中年人說道:「沒有這種藥片,你們無法進入到洞穴裡去,只能被困在這裡,太危險了,你們會逐漸被消耗乾淨的。」
中年人道:「這瓶藥片不夠我們所有人用,藥品留在這裡會引起人和人之間的猜忌,是比那些蛇更加危險的因素,人永遠比環境的危險更加可怕。這裡我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也許在絕望的環境下,還能想出辦法。你出去的路上,也許會用到這些藥片,我和吳邪說的這些話,比所有人的性命更重要。」
「三爺,這裡最可怕的人心,是你吧。」黑眼鏡道,「你和吳邪說的這些話,本身也沒有多少價值。」
「我相信這個孩子,而且他這幾年交了一些好朋友。」中年人道,「拜託了。」
黎簇應該是被提了起來,放進了一個封閉的容器裡,他感覺到自己渾身很潮溼,似乎是被灌入了水。到這一剎那,他才明白,他在用一種奇怪的,似乎是動物的視角看東西。
在容器中看不到任何東西,一片漆黑,只能聽到一些穿戴裝備的聲音:「這把刀我也帶著吧。」
「你和這把刀還算是有緣分,你從土裡帶出來,賣給了我,最終卻還是被你自己拿回去了。」
「我會還給他,客戶服務很重要。」黑眼鏡道。
這是最後的一句話,然後一切陷入了安靜,不是寂靜,因為他還能聽到四周的動靜,是黑眼鏡身上的裝備撞擊的聲音,水流聲,鳥叫聲。顯然他迅速地離開了這個中年人,走入了叢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