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在之後給他寄來過一份檔案,裡面是關於黑瞎子的一些真實但是細瑣的資料,吳邪在閱讀的時候,感覺到一個人神性的緩慢消失,對於小花來說,他的人生中有一段缺失的不可揣摩的時間,永遠在外人面前成迷,這種迷對於小花自己來說,都是難以解釋的。
所以他得以保留神性,然而黑瞎子的一切,從完全未知到現在的可知,他身上的神性似乎在坍塌。瞭解和走近會帶走一個人的魅力。
吳邪是那麼認為的,他有些享受這個過程,一直到他發現了這份檔案裡隱藏的東西。
在大學的時候,吳邪被一個女孩子問過一個問題:「你為何不過自己的生日?」
吳邪不願意過自己的生日,他當時覺得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有刻度,生日就好像一個通知系統一樣,一直在告訴他,即使你什麼都不幹,時間也不會在你身上做任何的停留。他當時回答是:「為什麼要過生日?」
「因為一年中,生日只有一天啊!」那個女孩子覺得有些好笑。
吳邪回答她說:「一年中的任何一天,都是唯一的。」
這句話的哲理性當時連他自己都覺得吃驚,他覺得這句話不是自己說出來的,而是有另外一個人在通過他的嘴巴講話。雖然這句話讓吳邪得到了「裝逼邪」的雅號,並且讓他在女生中間成了一種奇怪的存在,但是如今他還是覺得,這句話道出了世界上一個讓人忽視的真理。
不管是時間也罷,還是人也罷,單一的個體都有特殊性,人不會因為簡單的被瞭解而失去什麼,就如一年中任何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一秒,都是唯一而且不可替代的。
存在已經是足夠牛逼的了,存在之外的其他,都是無關緊要的渣。
吳邪沒有看完黑瞎子的資料,他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人非常的簡單,簡單到了,讓人無法單純的認可的地步。
騎在矮馬上,吳邪不知不覺會想起很多,四周的雪山他太熟悉了,雖然這條路線他走的不多,但是每一次行走的印象都極為深刻。
馬脖子上的鈴鐺,在每次走向陡坡的時候,都會劇烈的搖動,把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來。
但是,每次他抬頭,看到遠處天際的雪山越來越近,那些混亂,都會被強行抽離。
一路無話,等他走進墨脫的時候,感覺自己已經完全遺忘了山外的一切。
他在最後一個埡口暖了身體,喝飽了酥油茶,三天的時間已經到了。他仍舊沒有得到北京和沙海里的進一步資訊,他知道,不可能一切都那麼順利,阻礙和反擊,應該已經到來了。
他得活下去,從現在這一刻開始,所有的危險都會鋪天蓋地的朝他湧過來。
這一定是一場艱苦卓絕的圍城之戰,他無法在城市裡打這場戰役,因為干擾的因素太多,他一個人一對眼睛一對耳朵,在圍剿中非常不利。
在這場戰役沒有完結的時候,自己不知道可以撐多少時間,但是,他不想在某個必勝客裡被人拍一下肩膀,就再也醒不過來。在墨脫這個地方,是他唯一有信心稱之為主場的地方。
進入墨脫的瞬間,他就已經在戰場上了,理論上,如果對方是最快的反應速度,他到達墨脫的時間,正好是對方的最快攔截時間點。
他們只可能更快,吳邪想到了那隻大切諾基車隊,事實上,在路上超過他們的任何一輛車裡,都有可能是他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