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忽然感覺到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他老爹之前發現他藏起來的考卷之後,也會有這樣態度和自己說話。最開始撒謊的時候,他的腦子一片空白,臉紅耳赤,心跳加速,回答出來的問題都是語無倫次的。
但是很快就會了解到其中的竅門,撒謊最高階的手法,就是在別人發現自己破綻的時候,表面上非常的冷靜。即使有任何的情緒,也絕對不能表現出來。
這是相當困難的,因為人無法控制自己的微表情,除非這個人內心是扭曲的。
黎簇碰巧就是這樣的人,所謂的扭曲,就是不會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件事情做錯了。同時在自己的潛意識裡,也藐視之後的懲罰。
他做了錯事之後,第一反應是老爹會抽死我,但是黎簇並不在乎捱打,也不在乎父親對自己的失望。他所顧忌的,只是煩。
他不願意面對父親的長篇說教,如果他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就能直接進入到懲罰的程式,而沒有那麼多說詞的話,他會告訴自己的老爸,自己根本不想做那些對的事情,自己根本不想成為一個有用的人,自己根本不體諒你作為一個父親的辛苦。
他就想做一個沒有人理會的小孩,沒有人管,沒有在意,當然,最重要的是,也沒有人會來評價他。
如果沒有人來評價他,沒有人再強迫他聽那些說辭,每天一次捱打,他覺得自己可以承受。
在這種心態下,他可以在別人拆穿自己的謊言的時候,保持完全波瀾不驚的面孔。
但是這一次少許有一些不一樣,因為他之前在自己的內心裡把吳邪給他的囑託,放到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位置,當自己犯下錯誤之後,他無法再用那種「老子根本就不想來配合你的計劃」,來說服自己,凸顯自己的牛逼掩蓋自己的傻逼。
並不是完全無法使用,他在那一瞬間,還是條件反射的選擇了尋找一個藉口。
如果事情敗露了,也不是自己的錯,吳邪你把我抓入這個局面,是你自己的決定。你沒有和我商量,所以我要做任何的舉動,或者任何的失誤讓你的計劃流產,也是你自找的,甚至是一種活該。
所以我犯的任何錯誤,導致了你的失敗,都是你活該的,我更可憐,我是一個被犧牲者。
但是黎簇這一次找了藉口之後,他瞬間警醒了,他忽然意識到這樣的思維方式的幼稚。
那不是他發自內心的警醒,而是吳邪在這個體系內給他設下的心理教堂。
是的,我是吳邪,我是一個壞人,我沒有和你商量,就把你逼入了這個局內,那又如何,我在做這個計劃的時候,就從來沒有去思考內疚這個問題。把你陷入這樣的場景,就是我的目的。
但是我同樣給了你選擇,黎簇,我和你有非常相似的思維模式,我也不在乎你是否可以成功,我也不在乎我的計劃在你這一環是否會有失誤。
所以你不用指望,我看到你失敗了,甚至因此導致我的計劃失敗了,我會痛哭流涕,後悔莫及,然後覺得自己在這一環有了失誤的判斷。
你失敗就是失敗了。
我把我的利益和你的生命捆綁在了一起,是相信你是一個正常的人,你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去生存的,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別人的錯而去生存的。
如果你內心已經虛弱到,為了證明自己沒有錯,為了證明一切都是別人的錯,自己只是一個可憐的失敗者,可以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
那你就去實現你人生最大的社會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