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冬子?你有病啊!我是誰啊?啊!」徐國柱把眼睛瞪圓,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是,大……大棍子……」範大傻子回答。
「認得還廢什麼話!你不知道二冬子怎麼死的啊!都他媽二十年了,你狗記性啊!」徐國柱聲如洪鐘,指著範大傻子的腦門兒,「就衝他這個地方,一顆黑棗,貼牆上了。怎麼著?你也想試試啊!」
被徐國柱這麼一說,範大傻子頓時哆嗦起來:「不可能,不可能……他沒死,沒死……我聽說了,是老鬼耍的花樣……耍的花樣……」他猛烈地搖頭,抖如篩糠,病態愈發明顯。
「放手!要不連你一塊給崩了!」徐國柱猛地走了過去,範大傻子一猶豫,被徐國柱一腳蹬翻在地。眾刑警趕忙撲了過去,搶過改錐,將範大傻子制伏。
郭副局長驚魂未定,氣喘吁吁。他走到徐國柱面前,剛要道謝,卻不想徐國柱一點兒不給面兒,扭頭便走。
崔鐵軍看事情解決了,跑到徐國柱身邊賠笑臉,徐國柱卻不領情,自顧自地往市局裡走。
「我告訴你啊,晚上給我拿瓶好酒,別他媽摳摳搜搜的。」
「現在喝酒得報備。」崔鐵軍笑著說。
「那就報啊,你還怕你上邊那個窩囊廢?」徐國柱不屑。
「行,我報,你立了這麼大功,弄不好開張票還能報銷呢。」崔鐵軍笑著說。
「靠,瞧你丫那揍性,你也就看看大門兒了……」徐國柱撇嘴,「別跟那郭大白話一樣,光會當官兒了,連個傻子都搞不定。」徐國柱和郭副局長也是同一輩人,兩個人都是「衛生警」(曾經城管的雛形)出身,後一起被社招入警。到了這個年紀,在老傢伙們眼裡,早就不拿官當官了。
「大背頭,那傻子就交給你了,忽悠忽悠他就行了。二十年前就是個主兒,跟著二冬子混過幾個月,就真拿人家當大哥了,最後妻離子散,哎……也是夠慘的。」徐國柱面帶憐憫。
「行,知道了。」崔鐵軍點頭。看徐國柱走遠了,他走到範大傻子面前,從地上撿起了那根鏽跡斑斑的鐵棍,「把銬子給他開啟。」崔鐵軍對兩個刑警說。
「崔爺,這……」刑警面帶難色,不時看著一旁的郭副局長。
「哎,郭局,你說這傻子也處理不了,這……」崔鐵軍和徐國柱不同,當著別人還是給郭局面子的。
郭局沒說話,衝刑警點了下頭,轉身進了市局。他在心裡懊悔透了,本想弄個領導親自接待群眾的好事,沒想到玩了這麼一齣,灰頭土臉不說,那其他幾個班子成員還不定怎麼看他笑話呢。
範大傻子被這麼一嚇,徹底了。他低著頭,看著崔鐵軍的腳面離自己越來越近,身體顫抖起來。
「以後還鬧不鬧了?」崔鐵軍拍著範大傻子的肩膀問。
範大傻子躲了一下:「不……不鬧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怕大棍子?」崔鐵軍盯著他的眼睛。
「是……大……大棍子太兇了。」範大傻子滿眼都是恐懼。
「以後還來不來了?」崔鐵軍又問。
「不……不來了……」範大傻子回答。
崔鐵軍心裡暗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給你……」他說著把「九龍寶劍」還給了範大傻子,「這寶貝啊,你不能隨便拿出來顯擺,挺不容易從川島芳子手裡拿來的,弄不好再讓誰給搶走了。」
範大傻子狐疑地接過劍,半抬起頭看著崔鐵軍:「崔……崔爺……謝謝了……」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這文物局也不收啊……」他還是沒了了這個心結。
「文物局是不收,因為你沒鑑定啊。」崔鐵軍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
「那……哪兒能鑑定啊?」範大傻子問。
「北京,故宮博物院,那兒說了算。」崔鐵軍也累了,說完轉身吩咐那兩個刑警,「一會兒把他送到屬地派出所,再教育教育,讓社群治安員好好看著,別出事就行了。」他說完伸了個懶腰,朝著值班室的方向走去。